能参加局或者是财贸系统宣传队对于热爱文艺的我们来说,真是幸之又幸的事情。虽是业余,但为了完成五一、十一两大重要的政治任务,一年之中却有多一半的时间是脱产的,感觉在工厂上班才是业余的。而且,只要一集中,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宣传队的,同吃同住同练功,因此,队里的同胞比原单位的还亲。
厂里的师傅说我,玩儿的心都野了,不愿意回来了。这话还真说对了, 真不愿意回来,宣传队具有一种魔力。不信问问,那个宣传队员不愿意参加?不过,这话不能跟师傅直说,只是在小心眼儿里转转。记得我还为了参加局队哭了一场。
那一年的夏天,我接到通知后,高高兴兴用自行车驮着行李回家,因为工厂在南苑,当时来讲就算离家很远了,我们也是经常住在厂宿舍的。这下好了,就要搬到宣传队去啦,若不是出入厂门要下车,我就直接飞驰出去了。
“小杨,小杨,等一下!”
突然,传达室里窜出一个人,伸手把我拦下,我一愣,我不是推着车呢吗!
看清楚了,是人事科的李科长,他说,“拿行李去局里报到吗?不能去了。”
“呦,怎么了李科长?刚才不是您通知的我吗?”
“对,现在情况有变化了。”
啊?!
我的心自打接到通知就已经飞到宣传队了,现在不让去了?
“我帮你把行李拿回去吧。”老李怕我不回去,索性接过我的车把 。
“您倒是跟我说清楚啊,这是为什么呀!”我气鼓鼓的追问。
“厂队正活动呢,咱们去看看。”他说着就推着我的车径自往活动室走去,我只得不情愿地跟着。
他特和颜悦色的回头对我说,“小杨,这可是厂领导决定的,现在你的任务是把咱们厂队的活动搞好。”
这就是拦住我的原因么?我心里不服气,可又没有别的办法。
厂队就是我们油厂的宣传队,虽然到了下班时间,活动正在继续,我和李科长打断了《采茶舞》的排练。本就爱哭的我禁不住小姐妹的盘问,泪珠断了线似的,她们说什么的都有,我不说话只是抽泣。后来才知道,是工会主席告的状,才有老李拦我的一幕。那个时候,信息不通,也不知应该到哪儿才能搬来救兵,只好听天由命。
最气人的是,电工班的师傅、师兄、师姐们看到我去上班,全都用诧异的眼光盯着我,眼光里,我能读出些许的幸灾乐祸,就好像我是被开除回来的。唉,我冤死了,没地儿说理去。
冤家路窄,吃饭的时候遇到了那个马主席,我问他,“老马主席,我有那么重要吗?还麻烦您派李科长半路拦截?”
“嗬,瞧这小嘴儿,真厉害!这是,这是。”(他的口头语)
“您厉害,局长——都得听您的,您还不厉害?”我故意强调了局长二字。
“得,我厉害,这是,这是。”
听他“这是、这是”的说着,看他满脸堆着笑,我反倒不忍再气他了。
马主席,平日里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和我们这帮爱唱爱跳的小青年儿有说有笑的,我们也不拿他当外人。只是这次不让我去局宣传队,我对他有点儿意外。
熬过了一个星期 ,仍然没有消息,心里七上八下。一天到晚,人在厂里,心在宣传队。常常会不由自主地看看墙上的电钟,9点,练功呢,10点,排练呢……,虽然一直按时上下班,照常工作,可我不会装,估计大家看到的都是一脸的不高兴。
就在几近绝望的时候,好消息终于来了!
我们的班长李师傅告诉我,局里又来通知了,宣传队急调我归队。
啊!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我什么都没说,也不用说了,只是“嗯”了一声,盼望下班,收拾行李。
说句心里话,也不是不爱上班,也不是不爱劳动,只是音乐舞蹈、唱歌演戏是我从小的梦,而且是不断被惊醒的梦,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宣传队,那就是我梦继续的地方,能不向往吗?
后来,我不断地给宣传队推荐新人,跳舞的、唱歌的、拉手风琴的、吹笙的……,因为我知道,他们和我一样,都有着一个未圆的共同的文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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