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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柔胜刚,弱胜强。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白话浅释:
想要敛聚、止息,必先扩充张致;想要削弱、萎缩,必先加强壮大;想要废灭剔除,必先兴盛抬举;想要夺取利用,必先给予裨益。这就是自然大道所谓的微妙至极,而又显明通达的规律。
委婉阴柔一定能够战胜阳刚劲猛,微弱末小一定能够战胜威武强大。是从幽微隐伏见其明白如炬。这也就像鱼的生存不可以脱离水池湖泊一样,作为身心家国寰宇天下的运维利器,是不可以轻易示人,轻易为人知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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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炁变化,一气流行。赋予万事万物的生长变化,亦不过生老病死的渐进过程。视之为自然无为的承袭顺延可也,视之为战胜消亡亦可。人们从自身认识,乃至利益得失的角度,来观瞻和诠释万事万物,乃至自然大道流行变化,已然脱离不了以自我为中心,为一切物事的主宰,故此属意成言。
在“合”与“张”、“弱”与“强”、“废”与“兴”、“取”与“与”这四对矛盾体的对立统一中,既要明白柔弱的一面,也要明白刚大的一面。在对于人与物做了深入而普遍的观察研究之后,便会认识到,柔弱的东西里面蕴含着内敛,往往富于韧性,生命力旺盛,发展的余地极大。
相反,看起来似乎强大刚强的东西,由于它的显扬外露,往往失去发展的前景,因而不能持久。在柔弱与刚强的对立之中,断言柔弱的呈现胜于刚强的外表。趋势所在,也就是大家一直认为的老子所谓“物极必反”的辩证法思想。
流行变化作为自然界里矛盾双方的互相转化,也就是所谓的物极必反、盛极而衰等,也只是自然规律。若是以这种辩证关系来比喻社会现象,将似是而非,以偏概全的观点贯穿于《道德经》,随机取用,亦无不可。万事万物既然为人取用,也就为人驱使属意。
然亦不必太过,有所明智才好。事物的两重性和矛盾转化辩证关系,即在事物的发展过程中,都会走到某一个极限,此时必然会向相反的方向变化,这也只是对于发展的具体分析。
以人类自我之机心,来诠释万物而洋洋自得,这个方面也许并不值得一笑。因为暂时的立足位置和利益受享也就决定了这份存在的优势,和优势的存在。应情入境的或许还是那句“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而已。而这,也应该恰恰就是“知道修炼,是为圣人”之所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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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的关键点,或许并不是可以有多种解释的,末句“国之利器,不可示人”的善意殷勤,而应该是所谓的微明。造化有消息盈虚之运,人事有吉凶倚伏之理。故物之将欲如彼,必固如此。将然者虽未形,已然者则可见。能据其已然,而睹其将然,则虽若幽隐,而实至明。故曰是谓微明。
微明,微而显也,一如“履霜坚冰至”之如影随形。祸福盛衰互为倚伏,亦只天地自然运化,似幽实明。张之、强之、兴之、与之之时,已有歙之、弱之、废之、取之之机隐伏其中。几虽幽微而事已显豁。故于张知翕,于强知弱,于兴知废,于予知取。唯知几,律微明。
心之为物,出入无时,些许只在一念之间,亦只有微明可契,而方有悟道益生之说。而 所谓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不是不可以示人,是一般的人们不能轻易得识而已。这里既有传非所人必遭天谴的固有说法,也有认识能力与为人品性方面的局限。亦即物以群分,人以类聚之所谓。
知微明者,知道德之所根,察生命之终始。明自然变化不过如此,也只有知道修炼的人们,才会洞明这个国之利器,不轻易示人的天机所在,亦随缘如分顺而取之,逆而施之,以此合德合神,而将万事万物自然大道为我所用。
知几之微明,亦所谓“观天之道,执天之行”而已,而洞察几微,亦是真正的国之利器所在。见形则知刚强之制柔弱,识理则悟柔弱之胜刚强,修为深达微明之义,故谦而不亢,冲而不盈,不与物争,而亦莫能与争。
水之善利万物而不争,天地之善化育万物而不有。是因势,时唯变而已。穷心极虑,千方百计或不如安常处分。若知微达己,用于修身,用于治国,当然也都有相应的方略与法术。而即便各种各样多至无算,亦万变不离其宗,亦只须归一来看即可,太过纷纭,复杂,太多消耗,也就难以真正有益了。
万般事物只是修为得济,明幽寂繁盛之几,以顺遂各自气息,畅发各自心智机趣。春花也罢,秋杀也好,自有天机与泰和宛然在焉。所谓择善而从之,亦唯有后身而身先,外身而身存,亦必须心地明白才能悠然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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