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又去帕米尔高原,在塔吉克人家里亲眼看到他们做的节日馕,这种馕诉说着塔吉克人崇拜太阳和火神的历史,一个生活在如此艰苦环境里的民族,面粉在他们的生活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它延续了这个民族的繁衍,在重大的场合中都会看到面粉的出现,用面粉撒在人们的肩膀上、撒在墙上、用面粉绘画来祈求幸福。
2010年第一次来到帕米尔高原时,当地乡干部对我们说,这里的牧民很穷,家里没有好东西招待你们,但是每家都会有青稞馕,会有热茶,可你们要注意,嚼的时候不要用力,会伤牙,面里有沙子,因为这里都用石头磨的面,俗称101粉,100公斤面粉里会有1公斤沙子,你们随便去拍,他们会很欢迎你们。那是三月底四月初,正是青黄不接的日子,有些牧民家里连茶叶都没有,没有蔬菜,没有肉,只有青稞馕、开水和一张张淳朴善良拘谨的笑脸,我第一次吃到了青稞馕,和我的想象大相径庭,口感很差,这是他们的一日三餐,如果不是太饿,我感觉难以下咽。
塔吉克人每家都会有一个头顶上有天窗的房屋,屋里有五根立柱,三面连接着土炕,屋子正面土台上会有一个橱柜,里面放着馕和其他食物,以前都是在纪录片和图片上看到的塔吉克人,很唯美,置身于此才发现他们的日子过得如此之苦,不禁令我感怀这里是:最美的风光,最苦的生活,最包容的胸怀,最善良的笑脸。在山脚下的艾木扎买买提老人家吃了一顿让我一生难忘的汤饭,是用青稞面混合了一些白面擀出来的面片,只有盐和几块恰玛古,这是他们家能拿出的最好的一顿饭,每每想起都会觉得心酸。
隔了一年两年再去,那里的塔吉克人的精神面貌和生活环境有了很大的变化,水电工程和安居工程逐渐走进了大山,馕的质量也发生了改变,人们会让线路车从县城买来白面面粉,再去塔吉克人家可以吃到白面馕和拉面,有一次和赵老师一起进山,路边的塔吉克女人正在打馕,我们拍了一会儿,临离开时,女人送我们两个热馕,车里顿时充满了馕的香味儿,我们几下就把两个馕扯开分吃了,这是没有脱过麸皮的全麦馕,也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