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宋词里缓缓而吟的才子佳人信手翻开《全宋词》,就会看到一个个红粉佳人凌波微步,带着幽幽的沁香,从诗书典故中,着一袭香芸纱软的罗衣,款款徐来。
宋词之美,美得足以让人沉醉,在杏花雨秦楼月间慢慢地感悟着那纤丽的精致,淡淡的忧伤。古人在论及诗词时总会谈到“诗庄词媚”的说法,以为词之为体如美人,诗则为壮士,这一评价极是中肯。词的语言如桃花源头的清水一泓,荡人肺腑,涤着那些孤独的魂灵,使之在尘世做执着的守望。
宋时歌与词紧紧联在一起。歌词须为玉人,檀口皓齿冰肌,意传心事,语娇声颤,字贯珠玑,这是宋词本身语言的绮丽所致。当然词的传播也是歌妓舞女在舞榭亭台、花前月下、筵前酒边的浅斟低唱中实现的。宋词同这些落入风尘的女子有着深深的联系,使人对宋词也产生了浓浓的怜惜之情。
虽然说词描写的多是红粉佳人,但这都是从男性角度为之代拟的。真正的“玉珠眉黛摧连娟,弄翰闲提小碧签”的女词人并不多,细数来不过李清照、朱淑贞、吴淑姬、张玉娘等人。
那些爱词的才子佳人,就在岁月曾经的清风弯月,流水落花间,用一种不同于《诗经》的明朗、《离骚》的浪漫、《乐府》的直率、《唐诗》的激情,用心写出让人浅吟低唱的曲子,来对人类的智慧,情感,思想以及整个世界,作了一次圆润的解释,人们在文字里看到的都是一种心灵的独白。借物抒情,吟歌低酌是词人独特的情感依赖。那种对时势的哀怨,那种对世人的屈忧,还有那种对情感的执着,都成了历史中一曲曲动人的离歌。
重新拾起千年前的文字,重新浣出词人的清姿与风华,是有一股淡淡的忧伤流于其间,痴情女怀远人,落魄者伤不遇,爱国者愤国忧,富贵者叹寂寞。在一阙阙小词里,你都会听到悄然间心弦拨动的妙音。
才子佳人已经远去,宋词依然还在流传,这些或绮丽、或哀婉、或沉静、或放逸的文字仿佛是他们离去时一句句恋恋不舍的承诺。哀而不伤,弥足珍贵,不忍用力去触摸,生怕一不小心了弄疼了这些有魂魄的精灵。宋词里的亭台楼阁,宋词里的风花雪月,千年之后,在故纸堆里,又开出迷艳的花来。
在尘世的流光岁月里,我们安之若素,翻阅着这些文字,细细的读,慢慢的品,一行行,一阕阕,书里才子佳人许下承诺时情景仿佛就在眼前,便如望舒笔下那位打着油纸伞,独自徘徊在悠长悠长而又寂寥雨巷中的女子,一袭罗衣,蛾眉轻蹙,明眸若烟,寇若丹霞。在浅雾氤氲里缓缓而行,伴随着古调清音,一直走到我们的心中。
人们说悲天悯人是宋词的风骨,感伤凄凉才是宋词的铅华,怀着一颗洁净的心来,去聆听那些浪迹尘世断肠山鬼的吟唱,在晨钟暮鼓中感悟宋词传世的精华。
晓风残月,何以寄托千年不变的绮梦;小桥流水,堪能诉说百代流传的圣情。捧一掊泥土,捋一袖清风,在梦魂中回到那个让人百转千回的圣朝。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人世间最美的一景拨弄着那些才子佳人缓缓而吟。似水流年,我们已不见唐时的明月,宋时的清风,可是那一阕阕如同珠玉的小词,依然句句低诉着人生悲欢,使得我们在千思百念间再次感悟着岁月的繁华依旧,落寞如昔。
——脂砚斋生《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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