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肝生于左,肺藏于右”的条文,一直是困绕着我的一个心结,就是先人在记录这段谈话时,岐伯到底在说什么?抑或是作者在著作时,到底表达了什么意思?
前些日的一次晨练时曾经获取了一丝灵感,记录于『大话内经』中,算是对此文经义的一次初窥,虽然能够勉强自圆其说,但是心下明白仍有些顾左右而言它的意味,离真正的昭彰还是有很大距离的。无奈脑汁有限,直到近日才有新悟,仓促尚未尽悉,适逢友人问难,暂录于此供参考用,并留待日后详查。
首先录原文如下:
黃帝問曰:願聞禁數。
岐伯對曰:藏有要害,不可不察,肝生於左,肺藏於右,心部於表,腎治於裏,脾為之使,胃為之市。
关于理解“肝生于左”一文,首先要交代两个问题:
1)先人到底搞不搞得清脏器的解剖位置?
答案当然是搞得清啦!要不然搞了几千年,连我现在不也都成了扯淡玩了吗?那么证据何在呢?请上眼:
南 肺 心
↑ ↑ ↑
东←中→西 脾←心→肝 肝←脾→肺
↓ ↓ ↓
北 肾 肾
以上3幅图中:左边画得是中国天文五方;中间画得是古文经学中的五脏应五方;右边画得是今文经学中的五脏应五方。
我们从中间的那幅图中,能够明确地看到五脏在人体的实际位置关系;而且据我初步分析,连命名五脏的汉字都和这个方位有关系,简直是想赖都赖不了啦!如果有存疑的话,可参照《礼记·月令》篇。
2)本篇五脏排序,说得是什么东东?
先参见右边的那幅图,这是现存《黄帝内经》中超级常用的五脏应五方的模式图。比较一下古文经学的解剖位置图,除了肾以外,其余四脏都换了位置,不但换了,而且换得有点乱!
但其实一点都不乱,从这里还要引出两个问题:
1>为什么要换? 当然要换,如果不换的话,就不是中医了。中医讲究实用,以前那个中看不中用,恁说换不换?
2>为什么要这样换? 人是活的,是生活于时空中的。空间位置重要,时间次序也不能说不重要啊!所以得再排一次!
搞清楚这两点,就会明白为什么中医常念叨“肝心脾肺肾”的,那不是好玩,也不是顺溜,那是五脏气机4D的次序,在2D的层面上是根本无法理解的。
到这里我们可以开始对“肝生于左”进行解读了。不过为了不断章取义,我们还是要从序列下手,通看五脏才行。
首先是每句的第一个字,“肝、肺、心、肾、脾、胃”。为了集中精力,我们主要看五脏,扼要地说,就是我们国人现在常说的“东西南北中”。对四方的说法有“东南西北”和“东西南北”两种,而对于五方的说法无疑“东西南北中”要比“东南中西北”要流行得多。
其次是每句的第二个字,“生、藏、部、治”。此时对“脾胃”的描述已经改变体例,有两种可能:①不重要;②重要但不必要。反正是另类了,而且从句型和语言色彩上看,都没有前4个硬!而从前面四个字可以看出描写的是四脏功用或者说职责。
最后是每句的最后一个字,“左、右、表、里”。从中能够看出明显地是在指代人体部分的相对方位。
因此综合地看,“肝生于左、肺藏于右”和“心部于表、肾治于里”也是两对相对独立的概念。当然,左右之中有表里,表里之间分左右,不是能够完全独立的,但是一定要说的话,也只能以偏盖全地强调一下啦。下面就单看“肝生于左、肺藏于右”这一句,肝主生,肺主藏,应春生秋收之意,春季少阳之气当令,草木复苏,虫兽萌动,等待着生长的旺季;秋季太阴之气当令,草木累实,虫兽壮满,贮备着以度过严冬的萧条。若应于人体,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生杀应乎阳,长藏应乎阴,四气伦序运转不息 [除非太阳系O了],其实本不必分什么左右表里。但是圣人教下,知必言、言必详,则于详言之初必定纲纪,于是阴阳分,左右别,上下位次,表里间离,非此不能开启蒙昧,于是才有了《内经》洋洋数十万言。
所以,本句的正确直译是:“生发于人体左侧的气机,应在肝;收藏于人体右侧的气机,应在肺”。进一步的理解是:“春季人体生发的气机,为肝所主;秋季人体收藏的气机,为肺所主”。而在具体的语言环境中,岐伯是在告诉黄帝,逢春季少阳之气生发,人体的肝亦随应而主一身气机的生发,在这个时段内实施针刺,要特别注意人体的左侧,以防止损伤到脏气的运行。余此类推,对针刺治疗而言,这就是脏器的要害。
至于为什么是左侧,左右到底有多少不同?更多地理论探讨都已经没有更大的意义了,一切的一切都要放置到实际的医疗临床中去。并且在这里我还需要强调一下,《内经》所讲的针法,至少是分上工和下工而言的,所以有些原则看似矛盾,其实是对不同层次医工的要求差异而已。就本篇而言,这一段的叙述基本上可以断定是对上工的要求。所以,在还没有达到守神的境界的时候,这些原则并不是我这个俗手必须遵从的,只要把握基本的法则就好了,就称职了。这样才能向更高的层次迈进。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欲乘风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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