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史记记载,扁鹊者,勃海郡郑人也,姓秦氏,名越人。少时为人舍长。舍客长桑君过,扁鹊独奇之,常谨遇之。长桑君亦知扁鹊非常人也。出入十余年,乃呼扁鹊私坐,间与语曰:“我有禁方,年老,欲传与公,公毋泄。”扁鹊曰:“敬诺。”……乃悉取其禁方书尽与扁鹊。……太仓公者,齐太仓长,临淄人也,姓淳于氏,名意。少而喜医方术。高后八年,更受师同郡里公乘阳庆。庆年七十余,无子,使意尽去其故方,更悉以禁方予之,传黄帝、扁鹊之脉书,……
所谓“禁方书”,即官医在宫内专用的医书,后来流传民间,故称之为“禁方书”。亦即《汉书·艺文志》所云:“方技者,皆生生之具,王官之一守也。” 后来民间医生所珍藏而不轻易传人的医书也被称为“禁方书”。《素问》《灵枢》中对医书传授的描述也很形象,有“著之玉版”、“藏之金匮”、“藏之灵兰之室”、“此先师之所藏”、“非其真勿受,非其真勿教”等言说,说明医学书籍在早期流传过程中皆视为珍宝,不肯轻易外传。
长桑君经过对扁鹊十多年的考察,“亦知扁鹊非常人也,乃呼扁鹊私坐”,最后才将自己的绝技和禁方传授给秦越人,并嘱咐他不要轻易传人。淳于意向同郡里的公乘阳庆拜师学习医术。此时的阳庆己七十多岁,无子,就让淳于意把从前所学的医方全部抛开,然后把自己掌握的“禁方予之”,并传授给他黄帝、扁鹊的脉书。这是史记中记载的长桑君与扁鹊、公乘阳庆与淳于意单线传授医术的两个事例。徒古人将医术看得很神秘,遵循“非其真勿受,非其真勿教”的习俗,以单线传授的方式使医术传宗接代。这种传授方式,特别是年老时再单线传授的方式往往有碍于医术的传播,甚至使医术失传。
扁鹊敢破陈规旧俗,不是把医术限定在一个小而神秘的范围内,而是周游列国,广招学徒,公开带徒,广播医术,广施医德。避免了医术的失传,反映了早期医术私学传授的概况。这种师徒传授方式,以及后来形成的世家相传方式成为我国中医药学术教育的传统方式,以至于延续至今。
扁鹊对医术的传授方法也敢于破旧创新,他既不是“乃悉取其禁方书尽与扁鹊”的长桑君,亦不是“更悉以禁方予之”的淳于意,而是在祛疾疗病的过程中给第子们边诊边治边讲解。如史记所录,扁鹊乃使弟子子阳厉针砥石,以取外三阳五会。有间,太子苏。乃使子豹为五分之熨,以八减之齐和煮之,以更熨两胁下。太子起坐。更适阴阳,但服汤二旬而复故。故天下尽以扁鹊为能生死人。第子们在事后也当有所记载,给后人留下如此具体生动的病案。章学诚所论“古人未尝离带而言理”,一病一论,正属此例;“疾医……凡民之有疾病者,分而治之,死终则各书其所以而入于医师,”系统总结,汇编成册。扁鹊指导弟子在实践中学习、提高、总结、著书立说,继承先师,以惠后人,培养出了子阳、子豹、子仪、子容、子术、子越、子明、子同、子游、佚妹等名医高徒。扁鹊及其弟子们“过邯郸,闻贵妇人,即为带下医;过洛阳,闻周人爱老人,即为耳目痹医;来入咸阳,闻秦人爱小儿,即为小儿医;随俗而变”。他们不拘泥于一方一技、一科一病,而成为“随俗而变”的全科医生。(刘志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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