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只又小又萌的猴子,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冲你伸开手臂,摆出“求抱抱”的姿势。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如果你遇到的是一只懒猴,那可要准备付出“爱的代价”。不小心被它咬到,疼痛是免不了的,甚至还有可能送命。因为它并不是在表达爱意,而是在准备毒液以自保。懒猴是灵长类中唯一拥有毒素的类群。
虽然看上去很可爱,但千万不要这么给它“抓痒”!图片:BBC / youtube
向树而生
懒猴一般体型不大,体长28~38厘米,大的有2000克左右,小的才100多克。身量虽然不大,眼睛却不小,圆圆的眼睛清澈透明,眼周有类似大熊猫的眼影。尾巴短小得几乎看不见。
一只倭蜂猴(N. pygmaeus),也叫小懒猴。图片:Thomas Calame / inaturalist
说到猴子,你是不是想到那些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一刻都停不下来的样子?但懒猴的动作近乎慢放镜头。它们的爬行动作小心翼翼,相当缓慢。在受到刺激时,懒猴也可以爆发出每秒1.65米的“竞走”速度。正因为这一点,探险家最初于18世纪70年代发现它们的时候,还以为它们是树懒的亲戚。不过,懒猴缓慢,并不表示它懒,大型的懒猴一夜能攀爬5公里,按运动里程计,跟以敏捷著称的长臂猿的移动距离是差不多的。
想生活在树上,得有一手好的趴功。懒猴进化出了特异的四肢:肱骨较大,手腕和脚踝非常灵活,擅长在树上扭转攀爬,甚至能从一棵树伸手够到另一棵树。手脚上有五指(趾),大拇指(趾)和其他四指(趾)能呈180°角,可以对向抓握。第二根指(趾)头比大拇指(趾)短,可与大拇指形成钳状,便于抓握。手脚有力,后腿呈U形,可在直径100多厘米的树干上,趴住长达45分钟。而在一般的树或树枝上趴一天,就更没有压力了。它们不仅趴得住,还能爬到轻巧的枝头上,吃花中的花蜜,树上功夫甚是了得。
懒猴的手脚可以像钳子一样夹紧树枝,图片:Wikimedia Commons
为了长时间趴在树上不被发现,有些懒猴还会随着季节改换毛发颜色,它们背上的脊纹会在食物丰富的时候消失,在树叶脱落的时候又长回来。研究人员认为,不同种的懒猴毛色不同,也很可能是为了在树上舔食树汁时,和不同颜色的大树融为一体,进行伪装。
靠树吃树
对于懒猴(以及一些人类)来说,不需挪动就有得吃,才是最幸福的事。大树的树汁是它们的主要食物之一。懒猴趴在树上,数秒钟内就能在树上啃出一个大洞,然后用舌头舔食树洞里流出来的树汁。一只懒猴一晚上能在一棵树上啃出上百个洞,在接下来的几个晚上,享受自动流出的“快乐水”。三个月大的懒猴就可以自己啃咬树皮了,幼懒猴独立生活智慧,可以跟着父母留下的气味找到能采食树汁的树林。
一只邦加懒猴(N. bancanus)在捕捉昆虫。图片:Gunay M.E. / Wikimedia Commons
除了树汁,懒猴还喜食花蜜。它们的舌头又窄又长,舌下方长有小齿,便于插入花中,吸食花蜜。懒猴吃花蜜时,先轻轻把花卷向自己,快速吸食,再慢慢放开树枝,不伤害一朵花。它们平均17秒吸完一朵花,一次能在一棵树上吸上百朵花,脸上沾满花粉。不过光吃素可不行,懒猴也会逮小鸟、蚂蚁开开荤。它们咬力很强,吃肉食并不费劲。
花蜜好吃花难找,好吃的昆虫有点小。在茂密的树林里,想知道哪里有花哪里有虫,需要有极好的视力。和人一样,懒猴的两只眼睛位于脸部前方,像双筒望远镜一样,让懒猴具备立体视野,有利于在树上找到食物或发现天敌,也让它的表情看上去十分魔性。
眼镜蛇的粉丝
云豹等会爬树的猫科动物是懒猴的天敌。一般来说,像懒猴这样慢吞吞的动物,又有伪装,很难被发现。不过研究人员发现,懒猴还有一套在灵长类动物里独一无二的防御手段:放毒。受惊的懒猴会摆出一副古怪的姿势:高举双臂过头顶,双手交叉,同时头部快速左右摇动,舔舐两手肘内侧的毒腺。毒腺分泌的物质,和懒猴的唾液混合后,成为毒性很强的毒液,里面含有可致过敏的蛋白质,能够毒死小动物。人类被懒猴咬了,会感到剧烈的疼痛,甚至发生过敏性休克。
懒猴(N. coucang)摆出了典型的防御姿势,手臂举过头顶,双手交叉。图片:Nekaris, K. A. I. et al. / Journal of Venomous Animals and Toxins including Tropical Diseases (2013)
懒猴用犬齿和门齿当梳子梳理毛发,把这种毒液涂遍全身,据推测,这种毒液可以帮它们驱逐寄生虫。繁殖季节,同类之间竞争激烈,毒液也可能有武器的作用。雌猴还会把毒液涂在幼猴身上,起到保护作用。
关于懒猴最有趣的一个猜想是,懒猴可能会模仿毒蛇!两种有毒且不可食用的物种互相模仿,称为缪勒拟态,捕食者只要知道其中一个物种是有毒的,就会避开它们两个,起到互相保护的作用。从后上方看下去,爪哇懒猴(N. javanicus)的两只眼睛及周围的眼斑和背上的脊纹连起来,和眼镜蛇后背上的眼镜花纹非常相近。而相比其他灵长类动物,懒猴椎骨较短,胸椎更长,爬动起来也像蛇行一样蜿蜒曲折。此外,懒猴还能发出像蛇一样沙哑的“嘶嘶”声。
懒猴的花纹与眼镜蛇相似。图片:Nekaris, K. A. I. et al. / Journal of Venomous Animals and Toxins including Tropical Diseases (2013)
中新世早期,非洲和亚洲相连,发源于非洲的眼镜蛇来到亚洲,曾和懒猴生活在共同的环境里。长达数百万年的时间里,懒猴和眼镜蛇互相模仿了对方的一些显著特征,它们都有毒,所以这种模仿属于缪勒拟态,捕食者只要吃过其中一个的亏,对它们两个都会有所忌惮。
萌物可爱,不能家养
懒猴奇特的长相,配上古怪的叫声,让南亚和东南亚的原住民把它们当成具有神力的动物,使用它举行宗教仪式。东南亚的人还认为懒猴具有药用价值,因此大肆捕猎进行贩售,以至部分地方的懒猴几乎灭绝。
从野外捕捉出售的爪哇懒猴。图片:profauna / Wikimedia Commons
有些人觉得懒猴诡异,有些人又觉得懒猴水汪汪的大眼睛,配上毛茸茸的小身体,具有奇异的萌感。这使很多人想饲养懒猴作为“萌宠”,也对野外的懒猴种群造成了很大威胁。殊不知懒猴并不适合作为宠物,且不说非常危险的毒性,懒猴是夜行动物,畏光怕热,常在白天睡大觉,和人的生活习性完全相反。为了防止懒猴咬人,商贩会剪断懒猴的牙齿,失去牙齿的懒猴无法觅食和自保,再也不能返回森林,适应野生懒猴的生活。
作为宠物出售的懒猴被残酷地剪掉牙齿。图片:International Animal Rescue / Wikimedia Commons
为了不让你的爱变成伤害,还是离它们远点吧。有句话说得好,爱它你就放它走。况且懒猴已经被列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和华盛顿公约附录一,饲养、买卖可要到局子里喝茶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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