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佳节胖三斤,对棕熊来说,每逢佳节一天胖上三斤也是常有的。
每年鲑鱼进入河流产卵的时候,棕熊都会乘机大吃鲑鱼增肥,为冬眠储存能量。此时棕熊进入食欲过盛(hyperphagia)状态,一天可以捕30条鱼。奇怪的是,有时棕熊表现得非常浪费,许多鱼只咬一口,甚至一点也没吃就扔掉了。
阿拉斯加的Katmai国家公园,棕熊们忙着捕鱼 | Joseph C Boone / Wikimedia Commons
鲑鱼表示有句XXX不知道当不当讲。我辛辛苦苦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当厨余垃圾吗?
那么熊为什么要丢掉宝贵的食物呢?一种解释是“失控”。捕食者在见到大量容易获取的猎物时,在捕猎的本能冲动驱使下,会肆无忌惮地杀掉许多,不管吃不吃得了。另一种解释是“挑食”,熊会有意选择营养最多的部分来吃,如果一条鱼本身不够好吃,熊宁可把它丢掉去抓下一条。
2019年,林肯(Alexandra E Lincoln)和奎因(Thomas P Quinn)在《行为生态学》 (Behavioral Ecology)上发表了一篇论文,介绍21年研究棕熊和鲑鱼的成果。
勘察加半岛的棕熊与成群的鲑鱼 | Kirill.uyutnov / Wikimedia Commons
研究人员在阿拉斯加西南部的汉森溪(Hansen Creek),每年7~8月的鲑鱼产卵季,调查红大麻哈鱼(Oncorhynchus nerka)的数量,以及被棕熊捞起来的鲑鱼的数量,并记录鲑鱼的性别、死因、被吃掉的位置。最终人们记录到67234条鲑鱼被熊捉上来,其中21%都是一点没吃就扔掉了。真是有味儿的工作。
他们的结论是,“挑食”假说更接近事实。棕熊挑食的程度,与鲑鱼的数量,和自己的饥饿程度相关。目标是达到能量摄入的最大化,并不是乱丢一气的。
棕熊吃鱼也是挑部位的 | Christoph Strässler / Flickr
鲑鱼刚刚抵达时,棕熊也是刚刚进入食欲过盛,这时它们吃得多,抛弃的部分少。但随着营养的吸收渐渐达到上限,棕熊也变得越来越浪费,丢掉的部分越来越多。“鲑鱼潮”接近结束的时候,熊丢弃的部分也越来越少,有时甚至整个吃光,连下巴都一起吃掉,只丢掉鱼杂里的幽门盲囊(pyloric caeca)。
对鲑鱼的不同部位,棕熊也有自己的偏爱。跟我们一样,棕熊最爱的部位是鱼子,因为鱼子的脂质最高。此外鱼脑和鱼腹部的肉也是脂质比较多的部位。
人类也喜欢脂质多的部位 | Max Pixel
脑花富含饱和脂肪 | 漫画《黄金神威》
鲑鱼的质量本身也受到时间影响。鲑鱼依赖自身的脂肪完成溯河与繁殖,随着时间推移,鲑鱼越来越瘦,也越来越难吃。棕熊更偏爱新来的鱼,尤其是母鱼(因为有鱼子),即使新来的鱼活蹦乱跳很难抓,而繁殖完毕的鱼已经奄奄一息,抓它们如探囊取物。
熊留下那么多完整的鲑鱼不吃,也许正是因为,单凭看很难判断一条鲑鱼是否肥美,如果捉上来发现“油尽鱼枯”,那不如把它丢掉,另抓一条。那些扔掉的鲑鱼,也会被其他动物和微生物利用起来,作为营养物质,进入整个大环境的循环。
各种动物都从鲑鱼的尸体中获得重要的营养 | Scott Nelson / 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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