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兆祥(1895~1987年),毕业于华北国医学院,曾师从施今墨、汪逢春等名医,生前在北京同仁医院中医科工作。在50余年的中医临床工作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擅长对妇科诸病的辨证施治。现选其医案3则,作为对先父妇科医疗经验的初步探讨。
例一:月经过多
王××,女,42岁,1975年9月6日初诊。腰痛尿频,月经量多而色暗红,头痛目眩,汗多气短,不思饮食,时而肢体抽搐,舌苔白厚质稍淡,脉细弦弱,经西医检查认为植物神经紊乱,并曾患有功能性子宫出血。辨证为心肾不足,肝郁脾困。治以补气养肾,调和肝脾而固冲。
生黄芪15g,太子参12g,白芍15g,当归10g,丹参12g,生地炭15g,五味子9g,黄芩炭6g,炒吴萸2g,炒川连3g,银柴胡10g,地骨皮12g,生龙牡各12g,浮小麦30g,炒杜仲30g,枸杞子15g,川断12g,茯苓15g,郁金6g,泽泻10g,炒枣仁12g,焦三仙10g。5剂。
二诊(9月22日):药后诸证逐渐减轻,月经仍多。上方去黄芪炭、地骨皮、银柴胡、生龙牡、郁金、泽泻、太子参,加党参15g,山药15g,寄生15g,女贞子10g,菟丝子15g,珍珠母25g。5剂。
三诊(二诊数周后):二诊药后,经血已止。唯有时盗汗,腰酸带多。拟调补脾肾,固摄冲任一丸药方,以图根治。
生黄芪45g,太子参45g,白芍45g,当归30g,生地炭60g,山药60g,鹿角胶30g,川断30g,煅牡蛎30g,菟丝子60g,浮小麦60g,炒枣仁60g,枸杞子45g,炒杜仲30g,女贞子60g,五味子30g,金樱子25g,银柴胡20g,土茯苓60g,泽泻30g,甘草30g,焦三仙30g。共研细末水泛为丸,早晨、下午各服6g。患者服丸后,经事一直正常。
按:月经过多一病,早在《金匮要略》中就有记载,但直到《傅青主女科》始将其作为一个病症。本病治疗大法,经期以摄血止血为主,平时宜安冲固冲而治其本。
本例患者因肾虚封藏失司,冲任失调,脾虚则统摄不利。肾水不足则不能涵木,肝木郁久则化热,热蕴血分,血不循经,而致月经量过多。心血失养则汗多气短,神志不安。方中太子参、黄芪补益中气;生地炭、当归、白芍滋阴养血。重用杜仲、枸杞子、川断以固肾安冲止血。生龙牡、五味子收敛止血;银柴胡、地骨皮、黄芩炭清虚热;丹参、郁金理气行血,引血归经;浮小麦、炒枣仁益肝宁心而敛汗。复以炒吴萸、川连、焦三仙等疏肝和胃。二诊是诸证减轻,即减去方中清虚热的药物,而加入温凉兼用、平补肝脾肾之品,收效很好。三诊时,为巩固疗效,配制药丸,加鹿角胶以温补肝肾,益精养血;加龟版以滋阴益肾,养血补心;加金樱子以固涩下焦。俟肾气精血充足,阴平阳秘,则冲任调和,月经正常。
例二:妊娠恶阻
王××,女,27岁,1981年7月9日初诊。患者素有胃病,怀孕50余日,恶心呕吐酸水,食后脘胀,舌苔薄白,脉细弦滑。证属恶阻胃气不降,治以疏和调胃。
苏梗8g,炒枳壳6g,焦三仙12g,黄芩炭8g,法半夏8g,炒吴萸3g,炒川连3g,木香6g,白豆蔻5g,厚朴6g,竹茹6g,生姜8g,云苓15g,泽泻8g,陈皮6g,3剂。药后病愈。
按:妊娠恶阻多见于素有脏腑气血偏盛偏衰之孕妇。为收药到病除之效,需辨证准确。此例患者素有胃病,脾胃之气已有损伤。受孕之后,冲脉之气上逆犯胃,胃气虚则失于和降。中阳不振则浊气下降。以小半夏汤加苏梗、陈皮、厚朴、枳壳、竹茹,理气和中祛痰,调畅中焦。左金丸疏肝气之郁而助脾胃之气健运。茯苓、泽泻健脾渗湿以利脏气之宣通,佐以黄芩炭清热而安胎。诸药合用,使上壅之冲任下行,中焦运化功能得以恢复,则呕恶即止。
例三:乳腺炎
李×,女,26岁,1973年6月8日初诊。患者产后12天,感冒发热(38.2℃),右乳上部肿痛,舌苔薄质绛,脉滑浮数。系乳腺炎,治以辛宣清热,消肿解毒。
炒荆芥5g,桔梗5g,瓜蒌12g,忍冬藤15g,当归19g,寄生12g,陈皮6g,生麦芽15g,白芍6g,秦艽6g,乳香5g,蒲公英10g,橘络10g,生甘草3g,泽兰10g。2剂。药后病愈。
按:《医宗金鉴·妇科心法要诀》指出:“产后发热之故,非止一端。”本例患者产后失血伤气,外邪乘虚侵入,致营卫不和,经络阻塞,邪热蕴结而成乳房肿痛。根据治则以仙方活命饮加减。以金银花、蒲公英辛凉宣散,清热解毒;配合荆芥、桔梗、陈皮以疏表疗疮,宣通壅滞之气;当归、乳香配瓜蒌、橘络、泽兰活血消痈散结;秦艽、寄生祛湿通络,且能抗炎镇痛。曾用此方治愈了多例产后乳腺炎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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