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平山作品。风雅无极。
【不可狎触】
边平山谓水墨道场曰:北鱼所画,云雾中自来去,不可狎触,故不如我每每自在矩镬中。
按:论矩镬,北鱼似多于平山。平山或隐其矩镬。平山终以格调胜。吾尤不喜北鱼之刚猛激越也。
【慢世其表】
高山樵目边平山曰:慢世其表,济世其中。
按:《世说新语》云:王子猷、子敬兄弟共赏高士传人及赞。子敬赏井丹高洁,子猷云:“未若长卿慢世。”
按,吾观石涛、宾虹,温文尔雅,何曾不修篇幅?宾虹、石涛,笔笔写出。惟笔笔写出,从容不迫,足见雅致。平山是园林,雅致可人,然终不如泰山之渊深博大也。宾虹,泰山也。
【一点绛唇】
边平山建斋景德镇,号“红芋馆”。廊柱上手书对联:“三尺剑,一床花”,横批:“点绛唇”。得意时,乃舞剑高歌。窑口则名“懒窑”。
【皮肉情骨】
高山樵谓曰:刘二刚趣在皮,王孟奇趣在肉,边平山趣在情,朱新建趣在骨。
【美人迟暮】
陈绶祥评曰:李老十之荷如英雄落拓,边平山之荷如美人迟暮,霍春阳之荷如秋桐栖碧凤,王和平之荷乃孤鹜宿汀洲。
【同此沦落】
朱新建尝客边平山许。深冬夤夜,寒风刺骨。朱新建因与洋人有鬻画之约,强出,及至彼所,竟无人应门,遂不得入。时有一妓至,亦欲入而不能,色颇沮。朱顿生“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慨。归,乃绘《北京小姐图》。后贻边平山。
【落寞一时】
边平山、朱新建客沪上,同在小学教小儿画。天趣日汲,乃自变法。朱拙趣日厚。边叹曰:惜早归道山,英雄不再。落寞一时。
【英雄揾泪】
元宵节,边平山独居京畿。友人造访,边曰:磵居一地,可有凄凉意?友人谓曰:否,我与公俱大丈夫也。边叹曰:我惟见不得花落,见不得月沉,见不得美人夭折,又见不得英雄揾泪。
按:边平山此语,大类《幽梦影》。
【诸多美事】
于水所娶妇,质疏朗,美姿仪。然于水所绘妇,阴郁莫名,非哭、非闹、非笑、非说。边平山谓曰:诸多美事属娇妻,万般烦恼是画人。
【都无愧色】
边平山造南艺,始识朱新建。一见如故。时边客居江宏伟许,约可于此一见焉。朱须臾即至,与边共谈不休。后时至。江谓朱曰:我所宴者乃平山,非子,子欲访平山,可过食时来。朱曰:诺。去时借画册一本。翌日,朱复来。江怒曰:何复早来?朱大笑曰:归书来也!附食如故,都无愧色。
【沪上渊明】
夤夜,忽有款门者。边平山启之,乃老季,并携一人投宿。问何人。答曰勿问。且进。此人入屋,盘腿一坐,徐曰:我乃徐建融,上海陶渊明。
【犹未放下】
老季、明瓒、边平山诣景德镇,宿语时,明瓒忽推一姝入老季怀,强其抱之。老季如高僧对朽木。边平山大笑,曰:老季坐怀不乱。后二岁,老季造边平山许,谓曰:昔时景德镇姝丽,酷似小陈阿妹。明瓒戏谓众人曰:噫!往昔不曾抱起,今日犹未放下。众大笑。
【勿论几何】
朱新建居边平山许。朱时外出卖画,日夕而归,净是三十五块六角七分之数。边问何因。朱笑曰:买家如有意,尽出身上所携钱即可,勿论几何,此乃我卖画之准则也。相视冁然。
【不如李白】
刘二刚谓边平山曰:我主事《江苏画刊》,君可否编辑一期?边然之。刘问如何编法。边谓曰:曩时尽是理论家评骘画家,我意乃由画家一评理论家,斥其诗不如李白、词不如苏东坡、文不如欧阳修,何如?刘二刚大笑。
【平山速来!】
边平山拟迁居于沪。朱新建先抵,致电大呼:平山速来!此地美人如云!
【直欲一哭】
边平山见吴子建篆刻,叹曰:直欲一哭,吾作画亦多矣,终不及子建一方印。
【奈何损木】
边平山每出书,其妻辄讥之曰:奈何损我佳木甚夥。边笑曰:画不及我者多,而出书多于我者不少。妻乃輾然。
边平山作品。
【临公麟难】
边平山尝于故宫临摹古画。人问难易。边答曰:临吴道子易,临李公麟难,《维摩演教图》尤甚。
【惟爱白石】
人问边平山:齐白石、黄宾虹、李可染等,所爱者何?边答:惟爱齐白石;黄宾虹,敬而远之。
【适其所适】
人问:“红山”系列后,绘事上复有何画策?边答曰:画策全无,旦日寤,始知所为者何,乃适其所适,一任性情。
【今且远游】
边平山京城设平山书局,慕名而来聚者众。田黎明、陈平、李老石、陈绶祥、卢禹舜、朱新建、王孟奇、王和平、季酉辰、江宏伟等,俱为常客。时边平山初得子,忽欲游散,乃致书江宏伟,邀从南京来聚。江乃诣京。寒温已,边谓江曰:今欲远游,月余乃归,家中小儿,托公照拂何如。江笑叹曰:初以为度假京城,奈何驱驰千里,竟为小儿作保姆也。
【何为乃尔】
人问平山:闻君从不依时起床,何为乃尔?平山笑答曰:公乃依时上班,非依时起床也。
【不能专一】
边平山曰:吾不能专一,然能专心;吾不能浪漫,然能浪费。
【今且远游】
黄渊青目平山:玩家也,乃一丝不苟真玩家。
【此尴尬期】
平山作画,得其意时足畅其怀,不得其意时,辄笑曰:此尴尬期也。
【拟某家法】
边平山能入古,见古人画,辄能背临。然绝不以此自矜。作画时,无意中或泄古人枕中秘一二,则必题曰:此拟某家法也。
【无一重复】
边平山年出画集十数册,人叹以为夥。边慨然曰:无一重复者。
【南林北边】
罗兵、高山樵共论当世文人画之富于春秋而佳者。高山樵曰:南有林海钟,北称边平山。罗深然之。高山樵曰:林汲汲于返古,边亹亹于开新,俱一时之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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