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篇文章为《曲木家具:一段波浪壮阔的历史》的第一个章节,值得您的持续关注!
自19世纪以来,第1次工业革命的浪潮席卷西方世界,家具世界也风起云涌,西欧各国开始步入怎样认识用机械设备代替手工来制造家具――这样一个现在看来极为平常的问题。可是,就在这种变革动荡的时期,在奥地利首都维也纳却奏出一首动听的交响乐――托耐特的曲木家具。托耐特以其敏锐的洞察力、坚韧的毅力、高超的运筹能力,创造了曲木家具的神话。直到现在,托耐特仍是国际上受到尊崇的家具设计先驱之一。
图1:迈克尔·托耐特
迈克尔·托耐特(Michael Thonet,1796-1871)出生于德国莱恩河畔的波帕特镇(Boppard),10岁时就被父亲送到当地木匠师傅那里学徒,也许父亲预感到这个孩子将来会有一番事业。1819年托耐特学成出徒之后,在他的家乡开始生产及销售当时非常流行的毕德迈尔式(Biedermaier Style)家具。
毕德迈尔式家具都有一些弯腿,但是主要采用手工锯切的方法,生产效率比较低,很难应对大量的订货。面对这样的实际问题,托耐特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他首先将2毫米左右的木材薄板浸泡在稀薄的胶液中煮沸,然后将5至10片薄木放在夹具内弯曲干燥,浸透胶液的薄木在干燥时就粘接在一起。实际上这就是现在普遍使用的单板模压成型技术。这项技术基本完成于1836年,托耐特马上就开始申请专利。可是,申请专利并不顺利,反倒给他带来不少债务。
1841年,在德国科布伦茨(Koblenz)博览会上,托耐特的产品引起了当时奥地利首相梅特涅(Klemens Metternich,1773-1859)的注目。梅特涅觉得这种方法可以制造搬运大炮及军需品的车轮。于是就邀请托耐特到维也纳来施展才能。1842年,托耐特将德国的工厂留给夫人及长子看管,自己来到了奥地利。
图2:油画《维也纳会议》。法国肖像画家让·伊萨贝(Jean Baptiste Isabey 1767-1855)创作于1819。从1814年到1815年在奥地利维也纳举行的维也纳外交会议,由奥地利政治家梅特涅主持(左侧椅子旁边站立者),其目的在于解决由法国大革命战争和拿破仑战争导致的一系列关键问题,保证欧洲的长久和平。当时的家具正处于洛可可、新古典主义混搭时期。
1842年托耐特来到维也纳后,在当地退休家具制造商李斯特(Clemens List)那里借到了工房,与当地的地板制造商莱丹(Carl Leister)建立协作关系,为当时正在进行改建的列支敦士登宫制作拼花地板及层积弯曲木椅子。这些具有洛可可风格的曲木椅后来就称为“列支敦士登”椅,成为“19世纪最具创新精神的座椅”。
图3:列支敦士登椅 。托耐特来到维也纳制作的早期作品,利用层积薄木仿制毕德迈尔式座椅,形成了托耐特作品的基本风格。但是,由于当时还没有合成树脂胶黏剂,当这些层积薄木椅子运到欧洲的一些殖民地国家后,经常会出现开裂等问题。
1842年,托耐特又发明了一种全新的曲木弯曲技术――目前仍在世界范围内普遍使用的托耐特弯曲法。这次他接收了前一次的教训,还清了所有债务,举家迁居维也纳。
图4:托耐特弯曲法。托耐特新发明这项技术不同于层积弯曲,而是将方木材直接蒸煮软化,木材外部用金属带防止弯曲断裂。这种“中性层外移弯曲法”后来被称为“托耐特弯曲法”。
1849年,托耐特在维也纳正式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并且在玛丽亚希尔费大街(Mariahilfer Strasse)设立了最早的生产工厂,开始生产Thonet品牌(托耐特)曲木家具。他将作品按顺序编号,托耐特1号椅(Thonet No.1)就是为施瓦岑贝格宫而设计的层积曲木椅。这件革命性的座椅只有四个部件,按照规范化模式生产,已经具备了工业生产的初步设想。
图5:托耐特1号椅。托耐特1号椅脱胎于1842年制造的“列支敦士登”椅,整体风格已经开始脱离“新洛可可风格”的柔软曲线,前腿改为实木弯曲,后腿及靠背等仍然采用层积弯曲木。
1850年,托耐特利用新方法制作的4号椅在奥地利贸易协会的展览会上展出,获得了第一笔大订单。维也纳市中心的科马克大街(Kohlmarkt)有家达姆咖啡馆(Cafe Daum),女老板安妮·达姆(Anna Daum)非常欣赏这件作品,决定把咖啡店里的椅子全都换成托耐特的4号椅,后来就将4号椅称为达姆咖啡椅。自咖啡从土耳其传播到维也纳之后,喝咖啡已经成为维也纳人的一种文化现象,咖啡馆里的椅子当然也成为一种时尚产品。19世纪中期的维也纳,在很多繁华地带都有非常讲究的咖啡馆,外界评论说,“达姆咖啡馆的历史就是奥地利的历史”,因为这家咖啡馆常有不少地位显赫的人物在这里指定座位。
图6:托耐特4号椅。托耐特4号椅也称为达姆咖啡椅(Cafe Daum Chair),由此确立了托耐特曲木家具的基本形式,所有部件均由实木弯曲成型,靠背已经出现多种图案。
图7:油画《格林斯坦咖啡馆》。1867年建成的格林斯坦咖啡馆(Cafe Griensteidl),位于霍夫堡皇宫后面,成为各阶层名人经常出入的场所。这里使用的就是以达姆咖啡椅为原型的4号椅。弗尔克尔(Reinhold Volkel,1873-1938)绘于1890年。
1853年,托耐特以五个儿子的名义成立了托耐特兄弟公司(Gebruder Thonet),从此开始步入大规模生产阶段。在托耐特的精心策划下,紧紧抓住工厂建设、产品开发、市场营销三条主线,形成了声势宏大的曲木家具生产势头。
图8:托耐特与五个儿子 。老大弗兰兹(Franz Thonet,1820-1898)负责经营;老二迈克尔(Michael Thonet,1824-1902)担任生产管理;老三奥古斯特(August Thonet,1829-1910)负责造型设计;老四约瑟夫(Josef Thonet,1830-1887)辅佐老大担任经营;老五雅各布(Jakob Thonet,1841-1929)后来的继承者。
随着曲木家具订货量的不断增加,原材料供应成了至关重要的问题。木纤维长、塑性大的山毛榉成为首选材料,但这种木材采伐后必须马上制材、加工,否则长久放置会出现黑点。为了在木材产地能加工弯曲木部件,托耐特又开始奔波于山林间,与山林所有者签订合同。
1855年,托耐特在现今捷克布尔诺东部的科里恰内(Korycany)找到了适合建厂的山林。这里有丰富的山毛榉林,而且交通方便,还有廉价的劳动力。1856年春天,托耐特与老二迈克尔及老三奥古斯特搬迁到科里恰内筹建工厂,长子和老四负责维也纳的工厂及店铺。
1857年,科里恰内工厂投入生产,到1860年已经雇用有300多名工人,日产家具达200多件,主要为零部件生产,完成后运到维也纳组装及销售。这个工厂开始实行分工作业,重体力劳动由男工人完成,藤编等轻体力作业几乎都在家庭工厂完成。托耐特与他的儿子们不但精心完成了工厂的设计,而且自己设计并制作一些加工机械。首先制造了蒸煮木材的蒸气釜,可根据木材大小调整蒸煮时间。其后制造了螺丝机和钻螺钉孔的钻床等。
图9:弯曲木楼梯。位于比斯特日采工厂办公楼内的弯曲木楼梯,现为捷克TON公司图书馆。
1861年,托耐特兄弟公司又在科里恰内北部的比斯特日采(Bystrice)建了第二个工厂。到1865年,两个工厂共雇用员工已经达到800多名,年产量达到15万件。1866年又在现在的匈牙利买到大片的山林,翌年又建设了第三个生产工厂。1889年回师德国,在埃德尔河畔(Eder)的弗兰肯贝格(Frankenberg)建立了工厂,这就是现在的托耐特公司总部。到公司创立40周年的1893年,托耐特兄弟公司的家具年产量已经达到100多万件。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的1912年,托耐特兄弟公司进入最辉煌年代,拥有几十家生产工厂,雇用近万名员工,年产量达到200多万件,产品出口欧洲及美洲很多国家。这种热火朝天的生产气势,现今一些大工厂都望尘莫及,使人们感觉到家具的工业化时代真正到来了。
图10:大规模工厂。生产托耐特带领他的五位儿子在奥地利、捷克等国展开了大规模的工业化生产,用一种全新的理念设计和制造弯曲木家具,为人类社会批量生产家具探索了新的途径。但是,这种全新的方式并没有更改人们的观念,人们又等待了将近百年才迎来家具产业的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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