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每次下雪的时候,我都会给爱人讲一段故事。
我在上学时,经常在下雪天在操场踢足球。踢完球后,和宿舍的伙伴一起去冲凉水澡。大家那时候都有一种攀比的心,好像别人洗冷水澡你不洗,就不如人似的。那个时候年轻气盛啊,一群人挤在卫生间里面在雪天冲冷水澡,也是一道风景。
每次给爱人讲这些的时候,我都眉飞色舞,她说你没老就糊涂了,几乎每年都给我讲。
我说是啊,这一晃,20年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脚步再无二十岁时的轻盈。别说雪天洗冷水澡了,就是喝的水稍微冰一点,都会感觉肠胃不舒服。有时无意间对镜的一瞥,发现额头已有浅浅的横纹,曾经一头浓密的黑发,也开始染上不起眼的白色。眼角的鱼尾纹应该早就有了的,只不过自己没注意。
这一切都在指向一个不想面对的现实,自己已经不再年轻。
(二)
时光如白驹过隙,在指缝中溜走,在脚底下匆匆。掐指一算,走到今天,我的人生,已经走了大概一半了。
静下心来,想了想年轻时候制定的人生目标以及规划,偏了不只一点。很多结果,很多遇见,是自己从来也没有想到过的。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慢慢的学会了妥协,学会了随遇而安。曾经那种对未来的执著和视死如归,变成了一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曾经那种抗争,也变对所谓的“命中注定”的屈服。
这都是成长和成熟的代价吗?还是,这是我们所有的人都会经历的蜕变?
《论语》中有一段话:“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朱熹将“四十而不惑”注解为:“于事物之所当然皆无所疑,则知之明而无所事守矣。”
朱熹的意思是,四十岁,对于事情的发展规律没有什么疑惑,就能够很明智,很轻松就可以守着道。
四十不惑的意思,是四十岁了,就对人生不再迷惑了吗?
(三)
曾经看过一段关于高晓松的采访。
高晓松说:
“原来没到四十岁的时候,老觉得四十不惑意思就是说,到了四十岁你就都明白了,什么都懂了。”
“其实,到了四十岁的时候,才发现,四十不惑的意思是说,到了年纪你不明白的事,你就不想明白了。”
“年轻的时候,每件事你都想弄明白,每个人你都想仔细看透,每个事情你都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社会,这个时代,你就会特别想去明白。你明白不了,你连你最爱的人你可能都明白不了,可是年轻的时候就太想弄明白,有一些事情不明白就生活的慌张,等老了才发现慌张就是情趣,你不慌张了,情趣就没了。”
高晓松的话,戳中了我的心。
(四)
四十,就像一本书,已经翻阅了一半,前面的情节是艰辛或是精彩,都已经翻篇。
时光把我们性情慢慢的打磨,一切外在的东西,仿佛都不再重要。
曾经没明白的,已经不想再弄明白。曾经以为非常重要的,都感觉变得可有可无。曾经一些无法放下的,也不知不觉的放下了。曾经非要争一个对错胜负,现在已经可以坦然的接受任何结局。
这当然不是说没有了理想和人生意义,只不过换了一个角度去看待人生。过去的已经过去,不必纠结,未来的还未到来,不必刻意。
人生在世,也就那么几十年光阴,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唯有中间的过程和体验,才是真正的属于我们的。
因此,不必刻意追求什么结果,而是用心体验过程,你努力过,对得起自己的内心,就是体面的人生。
(五)
庚子年的这个节日,和以往任何一个都不同。
新型肺炎肆虐,隔着屏幕,就能感受到世界的恐慌,其背后,是我们想将生命握在自己手里又握不住的无力感。
这些一次又一次的灾难和事实告诉我们,我们认为很多重要的东西,比如财富、金钱、地位,其实在人生的长河中,都渺小的不值一提,都只是对生命的装点而已。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也只有活着,身外这些物质的东西,才有存在的意义。
但是,人生又是如此脆弱,好好的活着,又谈何容易,一个小小的风浪,都可能会打翻我们人生的大船。有时候,并不是你努力抗争,就能躲避风雨,这些不确定性,也是我们人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除了坦然接受,更要珍惜当下的拥有,珍惜身边的亲人,用心过好每一天。
是的,每一天,都值得被认真对待,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六)
感觉有很多东西要写,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写写删删,删删写写,不知道自己要写什么。只是想给在这个值得纪念的一天,记录下自己此时此刻真实的想法。
混沌间,浮沉半生,得失归零。
慢回首,领悟万千,化作一言。
祝自己,四十不惑,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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