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 卢秀辉
原标题: 和他的堂哥一样,也以号行世!他长期供职于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专事书法教育。他的学生启功说:“当时习章草者共推复堪先生”。
《书法家诗传·四六四·罗惇㬊》
诗文/卢秀辉
为罗惇㬊复庵歌
南粤有儒士,京师艺不喧。
曾游华鄂足,滋味竖歌存。
前事不折桂,后驰吾友门。
玉钩千里映,弃置万山园。
执教学堂上,乐开传道言。
诗怀高韵立,画意白鹇暄。
古朴雍容隐,笔锋清健尊。
禅灵堪日醉,空谷细观烦。
和他的堂哥一样,也以号行世!他长期供职于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专事书法教育。他的学生启功说:“当时习章草者共推复堪先生”。
罗惇㬊(1872年-1955年),字孝瑴,又字子燮、季孺,号照岩、敷庵、复庵、复闇、复堪(一作复戡),别署悉檀居士、羯蒙老人、凤岭诗人,作画署名曼渊,室号三山簃,广东顺德人。
罗惇㬊是罗瘿公的堂弟,和他的堂哥一样,以号行世,罗复堪比本名罗惇㬊还要有名。
罗复堪出身于顺德望族,书香世家。与堂兄罗瘿公年龄相仿,仅一岁之差,故两人关系十分贴切。而立之前,罗复堪就是堂兄罗瘿公的影子。当年康有为在广州长兴里万木草堂讲学,主讲“中国数千年来学术源流、历史政治沿革得失,取万国公法比例推断之”,“大发求仁之义,而讲中外之故,救中国之法”。引起了青年罗瘿公的兴趣,他带堂弟罗复堪一起参与学习,并同时拜康有为为师。康有为结束了在广州讲学后,罗复堪随兄长罗瘿公转入广雅书院,继续深造。
张百熙为管学大臣时,主张“废科举、办学堂”大刀阔斧地进行废科举的改革,恢复和改革京师大学堂。罗瘿公携弟罗复堪来北京投奔张百熙,时张百熙正是废寝忘食、呕心沥血,开创基业,物色人才、改革教育制度之时,对罗瘿公的到来,张百熙很是开心,安排他到京师大学堂译书局做编纂工作,随兄而来的罗复堪被安排进京师大学堂译书局读书。
罗复堪和堂兄罗瘿公相比,才气和运气上都不如罗瘿公,在京师大学堂译书局,一个是学生,一个是编纂。兄弟之谊,拉成了师生之类,资历上比较,罗复堪就不如堂兄罗瘿公了。罗复堪在京师大学堂译书局肆业后,在堂兄罗瘿公的帮助下,前往吉林游幕。辛亥革命后,满清退位,民国成立,罗复堪在财政部泉币司供职,民国初年的“壹圆”银币上的“壹圆”二字即是罗复堪书写的。罗复堪历任教育部、财政部、司法部参事,国民政府内政部秘书等。根据罗复堪的任职和罗瘿公的任职相比较,明显,他得到了罗瘿公的帮助。
1921年春天,曾刚甫将邓承修的《封事稿》装裱妥后拿去请罗复堪题诗。罗复堪在北京从教,聊谋生计;曾刚甫(名习经、号蛰庵,广东揭阳人)累征不仕,成为梁启超说的“清一代第一完人”;张鞠生(名元济,浙江海盐人)则与时俱进,在上海致力于文化出版事业。曾刚甫与张元济为光绪十六年“同科进士”,但相隔京沪,往来不多;而与瘿公、复堪昆仲却是拜把兄弟,过从甚密。据叶恭绰《<瘿庵诗集>序》说:瘿公“生平论诗最推曾刚甫”;瘿公的《甲子遗嘱》亦署:所结诗集“请刚甫定正印送以为纪念”。他们是志趣相投、互敬互重、交淡如水的好友。《封事稿》是由邓承修撰写的,大概内容是他陈述堪界期间深忧“外患”而“苦心家国”的心境。邓承修奉派赴广西与法使合勘中越边界,在此过程中,他据理力争,寸土不让。但清廷受法方“罢议”的威胁,于 1887 年将他撤回北京。《封事稿》就是此情况下的产物。作者、属题者、属录者之间,三人都是维新运动的参与者。罗复堪《刚甫右丞旧藏邓鸿胪<封事稿)装成属题》:
积士如山叹独贤,邓林旧话每滑然。
苦心家国人难再,怅望风棱世已迁。
外患辄深封事稿,敢言犹及中兴年。
绝怜臣甫今憔悴,展卷增怀拜杜鹃。
罗惇㬊书法
时曾刚甫贫病交加,一病五年。1926年9月17日梁启超给女儿令娴的信说:“曾刚父(即“甫”)年伯病剧。他的病和你妈妈一样,数月前已发,若早割尚可救,现在已溃破,痛苦万状,看情形还不能快去。我数日前去看他,联想起你妈妈病状,伤感得很。他穷得可怜,我稍为送他的钱,一面劝他无须找医生白花钱了。”刚甫去世后,10 月 25 日,梁启超去信告知张元济曾家“一贫如洗”。
30日张元济复信梁启超:“惊悉刚甫同年怛化,其病中景况如此,闻之惨恻。子女共有几人?成立者有几? ……其夫人是否仍居京师?均甚欲一闻知也。兹先寄去敬奠壹百元,谨祈转致曾年嫂,并代致唁。”11月8 日梁启起复信张元济,谓敬奠收到,并详述曾夫人及女儿情况。罗复堪绝不会袖手旁观,也会施以援手。
其兄罗瘿公退职后,罗复堪长期供职于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专事书法教育。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最初为北京美术学校,创办于1918年4月。1925年改为国立艺术专门学校,增设音乐、戏剧两系;1928年改称北平大学艺术学院,设中国画,西洋画,实用美术、音乐、戏剧、建筑六个系;1934年始改建为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书法没有单独设科,长期附设于中国画系。后来,罗复堪在北京艺专和北京大学文学院同时讲授书法,过着平淡、稳定的生活。
罗复堪在北京的书坛很活跃,早年北京出版的《艺林月刊》、《艺林旬刊》中常有他的的题字和作品,报刊上称他为“现代章草第一人”。他的学生启功也曾说过:“当时习章草者共推罗复堪先生”。他的学生有很多,那个时代在北平艺专和北京大学学过书法的,无不受其影响。他对学生尽心尽力,要求也严,为了指导他们学书法,特别编写了《书法论略》和《论书示门人六十首》,他有诗道:
读尽千碑书始成,
初从博涉后专精。
此中贵有诗书气,
方信人非浪得名。
罗复堪数十年间,学而不厌,而且诲人不倦,对向他请教书艺者不厌其烦、循循善诱。而对于那些市侩气十足的以书法名义招摇撞骗者,他鄙夷不屑,决不与这些妄称为书法家的人同流合污,也决不为他们品题颂扬,表现出老派知识分子的道德修养。
罗复堪工诗善书,诗显宋骨,饮誉艺林;书出章草,为'北京四大家'之一。罗复堪的诗得力于宋人,风格追效李义山(李商隐)、陈后山(陈师道)、黄山谷(黄庭坚),自号其室曰“三山簃”,故诗集名为《三山簃诗存》。《三山簃诗存》经康有为批改和删削后,罗复堪亲笔抄写了《三山簃诗存》,送赠给北京大学图书馆,被北京大学图书馆作为善本收藏。康有为为他的诗集作赞语:“曳弓发矢,善于控纵,沈追健举,瘦硬通神,比兴深永”。罗复堪晚年所著的《三山簃学诗浅说》一书,则在香港出版了影印本。
罗复堪七十多岁后,左臂病残不能伸直,但是,他仍然每日挥毫,从不间断。他从十二岁开始学习欧阳询《皇甫府君碑》,十五岁改习颜体,十八岁后潜心临习汉魏六朝碑刻及各家书体,尤得力于《石门颂》、《曹全碑》、《月仪帖》和《急就章》等。一直到老死,七十年间,从未稍停挥瀚。新中国成立后,中央文史馆聘请罗复堪为馆员。1955年,罗复堪病逝。
罗复堪除书法、诗词外,还精于绘事。他曾临摹过明代画家宋珏的《江亭秋暮图》山水卷,深得宋明画人山水意趣。他还作花卉,所绘花卉,仰韶青藤(徐渭)、白阳(陈淳),偶作设色花卉,或白描双钩,更把书法引入画中,使画中有书,书中有画,清爽脱俗。有识者以为罗复堪的画最佳,只不过画名为书名所掩,加上罗复堪从不肯以画轻易示人,故,人多不知罗复堪能画。
罗复堪的书法,善于吸取各家之长,使之融会贯通于笔底,成为一代章草名家。他的章草,出之史游《急就章》、索靖《出师颂》,得二家刚健,他又用连绵草法化之,显得笔力峭劲,熟极而流畅。在刚健峭拔中加入宋克的轻快流利,笔力老健,古朴雍容,风骨棱棱,笔锋活利有如刀截剑削,绝无荏弱之态。他的融会贯通,使能自成一家。当代书坛,罕有其匹。罗复堪“字如其人”,书法笔力瘦硬,有如峻拔之苍松,又如清癯之高士,他的品格为同时代人所赞许。书法一道除了功力之外,文学与道德修养也是不可或缺的。北大历史上的名书法家只有章梫、金梁、罗惇㬊、沈尹默等寥寥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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