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长的句子本不适合作为文章的题目。但是,一年已过,类似的感慨听得越来越多,好像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其中掺杂着小小的遗憾、无奈、困惑,还有伤感。站在岁尾年头,人在时间交替的转折点上更易生感慨,更易驻足作一番回顾和展望。生命似乎又在不经意间被截短了,剩下的时光注定会越过越快。
“为什么随着年龄的增长时间会过得越来越快”,这已经是一个不成问题的问题。人们都说,最漫长的是孩提时代,那时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个日子都饱满新鲜得要滴下汁水,前面有未知的关于将来的憧憬照着。可是,越往后走,岁月却日显局促,光阴如白驹过隙,生命的长卷刚刚展开,却面临收起的危险。这一切又因为什么?
有一位荷兰的心理学家,杜威·德拉埃斯马,对此作出了解释。他说:“如果把时间比作一条河流,生命就好比河岸上的一个人,开始的时候,是顺着河水流动的方向慢慢地跑着,在他眼里,河水在缓慢流淌;当他跑累了,便放慢了脚步,沿河而行,此时他会感觉水流的速度加快了;当他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只能在河岸上静静地躺下去……而河水依然以它永恒不变的速度继续向前。”
原来,时间之河的流速并没有改变,改变的是我们内在的世界和看这个世界的目光。幸好,当时间剥夺着生命的朝气和活力的同时,还遗留下了很多东西:经验、财富、成功。如果没有成功,时间在另一点上还是异常公平的,那就是留给了每个人只属于自己的记忆。当青春不再,尘封已久的往事会如壁炉里哔啵作响的火焰,温暖每个人生命的深秋和寒冬。
是的,好在,我们还有记忆。
就像杜拉斯。“战后多少个岁月过去了,从前的那个白人姑娘几经结婚、生育、再结婚、写书。一天,那位昔日的中国情人带着妻子来到巴黎。他给她挂了个电话:‘是我’,一听到这声音,她便立刻认出他来。然后他对她说出心里话,他说他和从前一样,仍然爱着她,说他永远无法扯断对她的爱,他将至死爱着她。”1984年,杜拉斯在她曾经的中国恋人去世12年以后,写下了小说《情人》。在她的回忆之中,过去了的一切重新苏醒。回忆是一种存在,一种距离,更是一种纪念。
当时间之河以永恒的速度向前流淌,我们挽留它的脚步的方式只有一种———打开记忆之门,让回忆重新降临———那样,我们可以逆时间之流而上,重新浏览逝去的生命长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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