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说汉字〗
说“过”
(一)
又过年了。本博的〖趣说汉字〗专栏曾写过《说“年”》,今儿个就来《说“过”》。
首先要说明的是,“过年”一词有二义:一是在“春节”或新年之初进行庆祝、作乐的活动;二是指明年,如:这孩子过年该上学了。笔者以为,指明年这一义的“过年”,其实就是“过了年”。将“这孩子过年该上学了”,写成“这孩子过了年该上学了”,岂不更加明白无误。
为欢欢喜喜过新年,故家家户户贴春联。笔者不懂联语之平仄等诸多规矩,但特别爱凑热闹,即胡诌一联如下:
上联:过年,过年,年年过年年年过,越过越快乐;
下联:守岁,守岁,岁岁守岁岁岁守,逾守逾精神。
(二)
“过”原先写作“過”。《说文》曰:“過,度也。从辵咼声。”
“过”的本义怎么会是“度也”?《论语·先进》云:“子贡问:‘ 师(颛孙师字子张)与商(卜商字子夏)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曰:‘然则师愈与?’曰:‘过犹不及。’”这里的“过”就是没把握好度,过了头。
古文“度”通“渡”(严格说来,“渡”是“度”的后起字)。于是,“过”就有了度过(渡过)、经过之义。譬如“过日子”,就是“度日”;“过老”,就是“度晚年”。《孟子·滕文公上》曰:“禹八年于外,三过其门而不入。”
“过”还有过去、过后,即时过境迁之义。沈括《梦溪笔谈》云:“花过而采,则根色黯恶,此其效也。”蒲松龄《聊斋志异·促织》言:“天子偶用一物,未必不过此已忘。”
《玉篇》曰:“(过)度也,越也。”《正韻》曰:“(过)超也。”如,《易·繫辭》:“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 [ 笔者按:“不过”即为“不超越”。] 又如,《史记·项羽本纪》:“从此道至吾军,不过二十里耳。”
(三)
“过”的引申义众多。段玉裁云:“(过)度也。引伸为有过之过。”他引用《尔雅·释言》之语:“邮,过也。谓邮亭是人所过。愆(读作qiān)邮是人之过。”[ 笔者按:前一句是说,邮亭是邮差所经过的驿站;后一句说的是,耽误了(损坏了、失落了)委托人的邮件,属于邮差的过错。]
有个法律用语叫“过失”,它与“故意”相对。《书·大禹谟》:“宥过无大。”颜师古註:“过者,不识而误犯也。”
《吕氏春秋·异宝篇》曰:“伍员过于吴。”这句话绝对不能理解成“伍员打吴国经过”,这里的“过”作“至”或“到达”解。
亦作“给予”“递给”解。“邮人之过书,门者之传教也。”(语出《论衡》)“予亦谓之过。辰州人谓以物予人曰过。”(语出《通雅》)
亦作“转移”解。如:买卖双方一同到房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了。
有过继、过嗣、过给等,乃赘入或嫁人之义。“孩儿也,他如今只待过门,喜事匆匆的,教我怎生回得他去。”(见关汉卿《窦娥冤》)
有“过从”一词,作交往,相处解。如“过从甚密”。黄庭坚《次韵德孺五丈新居病起》诗云:“稍喜过从近,扶筇不驾车。”
“过世”是死去的委婉词。《晋书·载记第十五·苻丕苻登》云:“陛下虽过世为神,岂假手于苻登而图臣,忘前征时言邪?”由“过世”而产生“过七”,专指人死后每七天举行一次吊祭仪式(一般七次或五次则断七)。
旧时有“过龙”之语,是指经手递送贿赂的人。笔者以为,这种人应该与行贿、受贿者同罪……
(四)
将“过”与“度”组成一个双音节词叫“过度”,意为超过限度。语出《左传·襄公十四年》:“有君而为之贰,使师保之,勿使过度。”
如前所引《论语》中的“过犹不及”这则成语,就是说做事要适中,要确当,“不及”者为“右”,为保守,不好;“过度”者为“左”,为冒进,也不行!
同理,我们在“过年”的问题上,也要把握好一个度。譬如吃年夜饭,如今生活条件好了,有的人就讲起排场,力主奢华,要痛痛快快地来它一顿饕餮大宴。其实,饮食过度是一件很难受的事,吃坏了身子撑破了胃,你年初一、年初二……还有胃口吃吗?
我内子的外婆家曾贴过一副楹联,趁过年之际拿来与诸位朋友分享。
上联:多吃吃,多吃少滋味;
下联:少吃吃,少吃多滋味;
横批:适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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