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雪景山水创作的体会
文/何怡海
大约从六年前开始,我尝试画雪景,虽然画山水有很长时间了,但初画雪景还是有点手生。画雪景最大的麻烦是留空白,大面积的空白好留,而局部细微的空白必须细心、要耐得烦,稍不留神,空白就被寖淫了,雪的感觉也没了!
很多画家作雪景喜欢用熟宣,而我偏好用生宣,有时甚至用夹宣。熟宣虽然好把握,但不宜积墨,其实画雪景也同样要积墨,有些画家画出来的雪景只是薄薄的一层,直观上看很漂亮,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画面没有厚度和深度,层次也不丰富,关键是没有积墨。在积墨上,北宋的李成、范宽;清代的龚贤及近当代的黄宾虹、李可染才是真正的高手。他们笔下的山水之所以苍茫厚重、浑厚华滋,关键在积墨上狠下功夫而且恰到好处!有人认为:画雪景可以不积墨,其实是一个误区。那只是图其表象的靓丽,而缺乏山川之灵气、大地之精神!大自然无论春夏秋冬,她的胸怀是博大的、内涵是丰富的、灵魂是深刻的。我们要把无声的山水当成活灵活现的人物来画,不能光描绘其表,关键是要写出山川之灵气、自然之灵魂。当然不可否认,在生宣尤其是夹宣上用积墨画雪景,不仅有很大的难度,而且要耗费很多的时间。一张画、哪怕是一张很小的扇面,都要一片、又一片的积墨、积色,在实际创作过程中,是很费时、费心、费神、费力的事,而且只要心烦意乱、稍一急躁,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一张画就可能是全功尽弃、成废纸一张!因此,一个真正对艺术负责的画家,可能在十天半月还难出一张如意精品是常事,我去年为参加全国“十一届美展”而创作的那幅《母亲的炊烟》(2X2米的大斗方),是在不分昼夜的招护我那患老年痴呆、生命垂危的母亲时创作的,历时三个多月,九易其稿,由于母亲的离世,不得不停笔,只是勉强选了一张相对满意的送到省里,结果并没有进入“国展”,只是在同步进行的“湖南省第六届艺术节”中评为银奖,这虽然不是我的期望值,但我的毅力和敬业精神已经拼到了极限,母亲痛苦的呻吟和通宵达旦的护理与创作,并没有压倒我这个刚强铁骨男人,作品也已经表达了我对母亲那份无私母爱的怀念,我扪心无愧了!
古往今来,凡有成就的山水画家无不是苦心经营的结果。无论画青绿山水、浅降山水、焦墨山水、水墨山水还是雪景山水,如果怕麻烦、怕累,只想痛痛快快地玩几笔,那就最好是去画大写意花鸟和人物,由于绘画的题材、品种及风格的不同,其要求也大相径庭。当然
也不排除有逸笔草草的大写意山水,也是难能可贵的逸品。如陈子庄、赖少其晚期的一些作品,几乎只有几根山石的轮廓线条,可那是他们倾其一生、千锤百炼的结果。一般人是玩不出这种功夫和境界的。我们这些“画二代”还是平平实实的做人、老老实实的画画为好,只要一骄狂、任性,就会犯“我爸是李刚”的愚蠢错误。
一般人认为:冰雪是冷酷的,冬天是萧条的。其实不然,只要到生活中去体验、去观察,你会发现:除了“岁寒三友”三颗大明星之外,大自然还有很多名不见经传的小生命,面对寒风刺骨、漫天皆雪的艰难岁月,她们始终有着潇洒、顽强、乐观、大度的秉性;正由
于有她们的存在,才使大自然在任何时候都充满着无限的生机。因此,我每作雪景,都没有忘记这些看似弱小、实质强大的“弱势群体”,在白雪皑皑的深处,我总要为这些小生命写几笔,或绽开几朵小花;或画几株无名的小草;或重重的点几点绿苔;...有具象的、也有抽
象的;有的甚至只有几笔符号。在色彩的处理上,虽然也有花青色的灰调,但雪后初晴、红装素裹的暖调倒是我偏好的审美取向。还有,自古以来画山水的极少用紫色,因为紫色很难用好。如果用得好,可以使画面雅到极致,反之,则脏到极致。而我却偏要吃这个“螃蟹”,经常在作雪景时用紫色,当然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而且失败比成功的几率要高得多!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画错了,大不了重来,顶多浪费一张纸和牺牲一点享乐的时光,玩笔墨艺术既苦在其中,也乐在其中呀!
为了画好雪景,我品读过古今不少佳作。给我的整体印象是:古人由于受时代的局限,
再加上古代没有这么多品种的颜料和洗衣粉、肥皂之类的辅佐物质,古人作雪景的技法比较单纯,基本上是靠过硬的功夫写出来的,所留空白是实实在在的,很少涂抹白粉。着笔处也是靠一遍又一遍、一层又一层的积墨积出来的层次感和厚重感,没有半点花架子。而今人作
雪景,则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主要靠用白粉的、(当然不是说白粉不能用,而是尽量少用,表现雪花飘飘和局部处理上是必须用白粉的),有在宣纸上撒食盐的、撒洗衣粉、肥皂水的、撒胶水的;有用明矾、豆浆、牛奶之类将生宣制成熟宣的;有用白酒或醋调墨、调色的;还有的干脆用明矾水先画几条轮廓线、或一边用水墨一边沾矾水同时并用的...五花
八门、要有尽有。无可非议,在技法和手段上,确实比古人丰富多了,所表现出来的雪景效果也琳琅满目、五彩缤纷,在表现力上确实超过了古人。这确实是一件好事,从某种意义上说,也体现了今人的聪明才智。但又从另一个角度说,任何事物的发展,繁华又与危机并
存。今人由于过于依赖现代特殊新技法,又忽视了物象造型和线条等基本功的修炼,有些雪景山水初看亮丽,但经不起细细品读,尤其在线质和局部的处理上,明显地缺乏基本功和文化品位及学问修养。还有一个很容易被收藏家们忽视的重要问题:这种用现代技法所制作出
来的雪景作品,是不可能保存长久的,尤其使用矾水过度,宣纸的柔度和韧度大大降低,这种画成作品的纸比熟宣纸还噪,不仅给装裱师增添麻烦,更重要的是给收藏家将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当收藏了一段时日之后,尤其在气候非常干燥的情况下,画心肯定会炸开甚至伤
痕累累,收藏家们所耗费的千金万两,还等着升值,结果因画面开裂而变成碎片和废纸一张,岂不哀哉?
以上仅属管中窥豹的一家之言,用于抛砖引玉!
2010年11月21日于广州番禺海龙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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