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刚烈决绝的心志,在其弱冠之年就锋芒尽现。公元前238年,秦始皇完成冠礼,礼成后立即在咸阳宫、雍城蕲年宫暗置精锐,以雷霆之速诛裂嫪毐,除嫪毐两子,囚母赵姬,流放吕不韦,尽数肃清座下难驭之辈,开始典掌整个大秦,彼时的秦始皇只有21岁,正值锐意进取之时。秦始皇广募天下能人志士,大力启用李斯、尉缭,挥剑驱大秦虎狼之师开启并兼六国的征途,经过周密准备,从公元前230年开始,此一创世之举历时10年完成。实现祖辈夙愿的秦始皇,虎视天下而心境大改,心思缜密的尉缭最先发现秦始皇的转变,心中慨叹“秦王得志天下,少恩而虎狼心,视众为虏矣”,遂设计遁去,不知所往。
事实上,尉缭确实有先见之明。《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秦始皇志成功就后,遣发夫卒修长城、灵渠、直道等工程,纵然功在千秋却使得万夫疲于劳苦,随后又在咸阳外,仿造从前六国各式风格的奢华宫阙,共建200余座,宫阙遍挂绚丽锦缦,内藏无数奇珍异宝,为了畅游便利,秦始皇还别具心裁的命工匠修甬道阶梯,把200余座宫阙相连。大兴土木的同时,咸阳城中还涌入了大量黄老方士,这些人以阴阳五行、命数之说,颂秦并六国之功,得到秦始皇的认同,给予优渥厚待。如此一来,形形色色的方术之士愈发趋之若鹜。
除了世人熟知的徐福,还有一位卢生深得始皇眷顾。此一卢生,乃是燕地颇负盛名的术士,尤擅谶纬及乱离怪神之事,秦始皇召见卢生后,对其所诉云雾缭绕的神鬼之事颇有兴致,遂遣发卢生去海外寻找仙山。卢生得到不菲的路资后,远游而去忽然归来,献出一本谶书《录图书》,这本书里有句两千年来妇孺皆知的话,正是“灭秦者,胡也”,至于此书究竟是何
来历,并无记载。后来卢生又奉命启程出发东海,再没有归来,后来的齐人徐福完全效仿卢生。而在卢生之后,还有一位术士韩终深得始皇信赖,韩终不似卢生、徐福,他专门留在咸阳为秦皇炼制丹丸。
咸阳城内,辟有专门的宫室,储存大量红铜、黑铅、硫磺、水银等金石饵药,韩终将这些物品酌量匹配放进炉鼎烧炼,制出一炉又一炉的“金丹”,为了让始皇放心食用,韩终本人与炼丹小童均当着始皇的面先行服用,此后始皇便“日进一丸”,除了丹之外,秦皇还食用一种“金液”,此物并不稀奇,是道家外丹之中的一种,“尽敛鼎中蒸汽以成”,韩终将此放进宝瓶,献给始皇。就是这般双管齐下,秦始皇还不辞劳苦,率亲随巡游东海,也未能长生不老,反而于公元前210年猝然病卒于巡游途中,终年才49岁,究竟是什么原因令始皇壮年早逝?
郭沫若对秦皇之死研究至深,他细究《史记》等大量古籍史册,最终在司马公对秦始皇的相貌描写中,得出其人体质相对来说本就孱弱,当然早年间这些都不足以影响寿命,但大秦坐拥天下后,秦始皇的工作量骤然剧增,史料记载他批阅的文书量,每天就达到120斤,如此一来身体必然熬不住,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秦皇开始笃信长生不老,他彼时的身体状况已经欠佳,这才信赖术士的黄老之说,求仙且进食丹丸。然而恰恰是这些不明就里的术士丹丸,急剧缩短了秦皇的寿命。按照现在科学的分析,无论这“丹丸”抑或“金液”,都是含有汞的重金属矿物质,长期服用不仅没有任何益处,还能使人中毒。
由此可见,体弱、劳累的威力,远远不及这些满含铅汞的丹丸来得凶猛,始皇服食的时间大抵有十年,或者少有不足,这个时限已经达到了身体承受的极限,毒已入骨,故而怅然而卒。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以术士炼制丹丸之风,从秦皇汉武到唐李世民以及清代雍正,皆前仆后继。
有历史学者统计,有唐一代21君,笃信金石丹丸的少说就有5位,唐高宗李治、武则天、唐玄宗都曾用之。尤其唐武宗李炎非常信赖术士,因服食之勤,年纪轻轻才32岁就身亡,而且咽气前长达半月的时间受尽百般折磨,以至失语口不能言。可即便如此,唐代后世之中仍不乏趋之若鹜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实属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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