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优美动听的小提琴《夏夜》,让我的思乡情油然而生,家乡虽然没有江南水乡的妩媚、多姿:湖水、荷花、睡莲、高耸俊秀的山岭。但它给我的感觉是宽阔、平整的一望无垠,小时候站在麦田里,春天是一望无边的绿地毯,黄黄的油菜花开放的时候,犹如人工绘制在地毯上的花朵,那时,我会提着菜篮子去麦地里挖野菜;夏天就是一望无边的黄色锦缎,麦浪翻滚伸向远方,直到远处的村庄挡住了视线,我指着天地相连的地方问爹:哪里是不是天边?几天能走到天边?爹笑着说:傻孩子,天边可远着呢,长大才可以去,太小走不动的!于是,自己整天盼着快快长大,好去天边看看那里有什么?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地球是圆的,沿着一个方向走又会回到原点。
家乡没有江南水乡那么多的水,人们吃水得从几丈深的井里往上搅,但村子的东南面有一个排涝的水坑,占地大约半公顷,有两三米深,雨天用来排涝,平时晴天里水沉淀下来,全村人就在这里洗衣服、盛夏,这里是孩子们的乐园:游泳、洗澡、打水仗;同时,这里也是牛羊饮水的地方,每天晚饭后,耕地回来吃了草的牛,必须一个个来这里喝水,才可回圈休息。它是一个u形的样子,u型的出口处比较浅,周围也有些高大的槐树、杨树、不多的几颗柳树、不规则排列在池边,还有许多像蘑菇一样低矮的树木,记得人们洗完衣服就晾嗮在这些树上,洗完回家时很多衣服已经干了;尤其是它的南边的树比较茂盛,游泳的人白天都躲在涝池的南边脱掉衣服,乘人不注意一个猛子扎下水了,在里面快乐的游来游去。奇怪,那时的家长怎么不知道阻拦孩子呢?家长打麦的场院就在涝池边上,相反,他们忙完了农活就坐在涝池边的树荫里欣赏孩子们游泳、打水仗呢,时不时的评论谁家的孩子游泳最好!为孩子们的勇敢称赞着、欢笑着,多么和谐的生活场景,现在这样的笑声欢呼声远离我们很久了!现在有的是沉寂的村庄和留守的老人和孩子。
我到现在都在想,全村人都在涝池洗衣服、洗澡、牛羊去喝水等,怎么没有听说有什么传染病之类的事发生?水为什么还是那么清澈呢?而且水面还有些像莲一样浮在水面的青草,捞来就可以喂猪,它是越捞长得越快,猪最爱吃。或许与当时用的洗涤的东西是纯天然的有关吧!那时的人们很穷,没有钱买肥皂之类的东西,洗衣时用棒槌在搓板上捶打,还用一种纯天然的皂角,它生长在很高很粗的皂角树上,形状像镰刀,长大约15-20厘米,厚大约一厘米,宽大约5-6厘米,成熟后是褐色。全村只有两棵这样的树,还是村东头张大伯家的,每次站在这两棵树下,仰着头看树上一串串的皂角,心想:这两棵树怎么不长在我家的院子呢!还好,每年皂角成熟,张大伯家会给每一户送一些皂角并叮嘱省着点用!我家有七个孩子,用什么都很费的,记得有一年皂角又用完了,娘让我去问张大娘再要些,去时给张大娘带些自家产的新鲜菜、鲜果什么的。大娘是个长得十分俊俏,又会说话,眼晴十分水灵的人,我很喜欢她。一见我就笑咪咪地说:兰儿来了,又长高了,你娘还好吗?一边说、一边给我去拿皂角。一次,她发现我头上有虱子,就心疼地说:唉,你娘太忙了,今天大娘用皂角给你洗个头,保管把那该死的虱子全部消灭!只见她用棒槌砸碎一个皂角,用开水一泡,过滤出来的水给我洗了头,头发乌黑发亮,很长时间我的头发上再也没有虱子了,现在我认为这是世界上最高级的洗头用品,因为它是天然的。那时的民风是那么的淳朴,一个村子住着就像一个大家庭。
小时候一年洗澡的时间在夏天,“涝池”就是我们的澡堂,男人们大多在白天,女人们在晚上,我有两次刻骨铭心的溺水经历:一次是很小的时候,那天,大人们在场院忙着打麦子,我在涝池边玩着,可能太热了,也好奇的下水去玩,结果脚下一滑,就感觉自己沉到水底,正在场院打麦子的任元叔,听到呼喊声一个纵身跳进水里,把我救了出来;还有一次是大一点了,和同村的几个大点的姐妹、姑姑晚上去洗澡,其中有个会游泳的宁仙姑姑,平时最嫌我胆子小,那天她说会保护我到深水区玩玩,谁知到深水区,她教我如何踩水,又陪我玩了一会,突然就一个孟子扎的不见了,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往下沉,吓的大喊大叫,幸亏其她人赶紧游了过来把我送上岸,为这我娘去给宁仙姑的娘说了,她被她娘一顿好打,很长时间都不理我,其实她是想锻炼我一下。
那时的家乡十分的落后,几乎是原生态的生活状态,靠自然的力量生存,那个涝池很少干枯,人们用的洗剂用品来自纯天然,神奇的自然力让涝池的水自然洁净,全村人的生活由此也得到了洁净。八十年代,当我回到家乡,这个给我儿时留下美好记忆的“涝池”接近干枯,而且显得特别的小,再后来回到家乡它成了一个垃圾池,我问原因:过度地开发,造成地下水的水位下降,加之现在的雪、雨水也少了,所以造成了涝池的干枯。站在它边上,看到还有几棵依然坚强矗立的没有死亡的老叔树,除了心痛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呢?
三十多年家乡最大的变化,就是村庄的泥泞道路都硬化了,道路交通四通八达,家门口就可以随时乘车,几乎家家都有二层小洋楼,有的家还有了小汽车,麦收、秋收机械化了,这在过去是无法像的,也许这样的发展肯定会有弊端,涝池的干枯和污染就是我们应该付出的代价吧!好在我们的政府现在比过去任何一届政府都强调环境的保护,杜绝牺牲环境换发展的错误做法多少让我们心里得到安慰,一切都会好起来,祝愿家乡明天会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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