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炎武(1613-1682)自书《海上四首》
镜心 水墨纸本 40×45 cm.
估价:RMB 800,000-1,000,000
诗文著录:《亭林诗集》卷之一,第六至七页,康熙刊本。(略有文字出入)
说明:
1.此作为陆愚卿、刘世珩及陆侃如、冯沅君伉俪递藏。
2.陆愚卿,字愿吾,号鲁亭,晚号远湖息游。江苏太仓人。其父陆时化为著名藏书家、嗜书画、精鉴别,著有《吴越所见书画录》、《书画说铃》等。愚卿子承父业,嗜书画,收藏益勤。辟藏书楼“怀烟阁”,著有《国香志》、《怀烟阁留草》。
3.刘世珩(1875-1926),字葱石、季芝,号聚卿、贵池学人、雷枕道士。安徽贵池人,光绪甲午(1894)举人,晚居上海。刘氏善篆刻,嗜收藏,有精善秘本千余种。著有《贵池二妙集》、《贵池唐人集》、《临春阁曲谱》等。
4.陆侃如(1903-1978)、冯沅君(1900-1974)伉俪,上世纪二十年代先后毕业于北京大学,并于一九三二年留学法国巴黎大学,双双获博士学位。二人于古典文学领域卓然有成,合著有《中国诗史》、《中国文学史简编》、《中国古典文学史》等。
顾炎武 自书《海上四首》局部
顾炎武的《海上》四首是一组寄托杳远、感怀深切的现实主义史诗杰作,这一组诗作于顺治三年丙戌(1646年)秋日,叙述乙酉、丙戌两年发生在东南沿海地区抗清大事。乙酉(1645)六月,南明福王(弘光帝)朱由崧、潞王朱常淓相继降清;鲁王朱以海在浙江绍兴监国,而黄道周等于福州拥立唐王朱聿键为帝,改元隆武,遥授作者兵部职方司之职。丙戌年春,将赴闽中,以母丧未葬,不果行;六月,清兵渡钱塘江,鲁王弃绍兴,由江门入海,其时唐王犹驻延平(今福建南平)。明王室不可避免的走向衰败,作者于是年秋间乡居登山望海,无限感慨,于是乃作此诗。这一组诗神话、历史、现实的意象互相交织、缠绕,传达出一种交织着哀伤、愤慨、幻想与绝望的复杂情绪。
顾炎武 自书《海上四首》局部
第一首诗有感于鲁王遁海而作,起句阔大,结句深沉,颈联所云“神山白鸟、仙阙黄金”是神话故事中对海上世界的美好想象,而诗人最终回到现实,发出沉痛的叹息“只恐难酬烈士心”,纵然神话是真实的,又怎样才能实现抗清复国的大业呢?
第二首诗所谓“名王白马江东去,故国降幡海上来。”分别指的是黄道周于福州拥立唐王,而福王、潞王相继降清之事。其时遥授顾炎武兵部职方司,后亭林以母丧未赴任,故云“左次犹虚授钺才”。
第三首诗则是针对刘孔昭入日本乞师之事而发。“万里风烟通日本,一军旗鼓向天涯”二句,原注:“去年,诚国公刘孔昭自福山入海口(福山在常熟县北四十里,临长江;海口, 即崇明县海口)。”刘孔昭,“崇祯时出督南京操江。福王之立,与马士英、阮大铖比(相勾结),后航海不知所终”(见《明史》卷一二八)。作者认为刘孔昭航海往日本,接下两句则表达了对此事的怀疑,说唐王的部队已授命抗清复国,渡日乞师徒劳无益。博望,指汉代张骞,封博望侯,相传他曾乘槎寻求河源。事见《汉书·张骞传》。这里以张骞比似刘孔昭。结句所云“愁绝王师看不到,寒涛东起日西斜”,渴望恢复之心昭然如陆放翁。
第四首诗总结前三章,写作者对时局的感慨。“长看”二句写国破家亡后的渗淡景象。作者此时避乱于常熟语濂泾,芜城也可能特指扬州,说西望日落扬州,它是史可法殉国处;东望云生海上,海上是鲁王飘泊处。“埋轮拗镞”的败绩使得昔日繁华的帝京一片“蔓草枯杨”,作者痛失故国的愁情再一次通过侯赢的典故传达出来。这首诗如一曲深沉悲郁的交响乐,表达出那个时代无数仁人志士的心声。
顾炎武的书法有一种学者厚重而洒脱的风格,此件书作上款人为“清仪老友”,当是顾炎武的同道中人,故书此示之,作为遗民生涯的一种心灵慰藉。此作有“怀烟阁陆氏珍藏书画印、开元县南山村镏葱石鉴赏记、侃如沅君同赏”三方藏印,可知曾经陆愚卿、刘世珩及陆侃如、冯沅君伉俪先后递藏,更足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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