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是我国传统的“文房四宝”之一,与笔、墨、纸为书法的辅助用品,相辅相成,密不可分。一般的砚为石质,像著名的端砚、歙砚、洮河砚等。而砖砚则是用古砖雕制,古砖质地细密结实,大朴古拙,砖上的书法、图案等传统艺术,具有独特的文物内涵,其他石砚未能与之相比,因此文人雅士有古砖入砚的嗜好,自古至今,从未间断。古人曰:“取一佳砚,胜于拱璧”,对砖砚之推崇,由此可见矣。
古砖文字与铜器铭文、石刻有异曲同工之妙,我国历史上的文人学者辑录古砖奇文异品者颇多,宋代赵明诚《金石录》,洪适《隶释》、《隶续》、欧阳修《集古录》等,皆收入砖瓦文。有清一代金石考据学的中兴,文人及考古学家另辟蹊径,对残断剥蚀的砖瓦文字情有独钟,故“秦砖汉瓦”著称于世,嗜砖者一时甚重,显赫者如阮元、张廷济、陆增祥、陆心源、陈介祺、端方、僧达受、吴昌硕等。阮元、张廷济各蓄汉晋八砖,故一曰”八砖吟馆”,一曰“八砖精舍“。
各种专门纂集砖字、砖录的著作极多,如张燕昌《三吴古砖录》、冯登府、僧达受各辑有《浙江砖录》、周中孚《杭嘉湖道古砖目》、徐熊飞《古砖所见录》、陈宗彝 《古砖文录》、丁芮模《汉晋砖文考略》、陈璜《泽古堂古砖录》、王献吕《报鼎精舍古砖录》、妞重熙《百陶楼墼文集录》、吴延康《慕陶轩古砖图录》、严复基《严氏古砖存》。吕佺孙《百砖考》、纪大复《古砖品》、宋经畲《瓴甋 录》、陆增祥《皕砖砚斋砖录》等。最大的古砖收藏家当属湖州的陆心源,他倾注一生心血,收藏汉魏至唐宋古砖千余方,特别是汉、晋朝各帝号砖最多,号称“五百汉晋砖斋主人”,并专门建千甓亭用以收藏。陆心源将这些古砖砖文、纹饰拓出拓片,详加考证,于光绪七年辑成《千甓亭砖录》6卷,光绪十四年又出版《千甓亭砖续录》4卷。为了具有更具体、更直观的效果,又采用西洋摄影法对砖图进行拍摄并石印,再对照砖印作详细的文字说明,于光绪十七年出版《千甓亭古砖图释》20卷。陆氏撰著的古砖图释,既有纂文,又有图案,每一古砖均详细注释其时代、产地、尺寸、内容、特点等,考据精当,资料详实,版图逼真。时人赞曰:“图与砖录并传,洵为璧合珠联,诚墨林独树一帜,”有很高的学术价值。解放后,陆氏后裔将其全部捐献,收藏在浙江省博物馆和湖州市博物馆。
书画巨匠吴昌硕亦喜砖砚,其书斋收藏砖砚甚多,上海图书馆藏有《吴昌硕砖铭题跋八轴》、《吴昌硕砖砚题跋四轴》,可见缶老对砖砚之喜爱,曾有诗云:“缶庐长物唯砖砚,古隶分明宜子孙”。“卖字年来生计拙,商量改作水仙盆。”他斋中最有名的是“吴黄武元年砖砚”,此砖为友人金俯将赠予,吴昌硕得砖后改制成砚台,并在砚侧刻铭“壬戌四月金俯将持赠。黄武之砖坚而古,卓哉孙郎留片土,供我砚林列第五。仓硕。”以后一直置案头自用,他晚年谈论书法诗作中还说“清光日日照临池,汲干古井磨黄武。”这是吴昌硕自制、自铭、自用的文房珍品。此砚于北京诚轩2005秋季拍卖会登场,引起众多藏家关注,最后落锤价达66万元之巨。
当代书画家中唐云也是古砖砚的收藏家,他的许多砖砚都是自己设计后请其友人与弟子包括:沈觉初、徐孝穆、叶维忠刻制,如觉不妥,他甚至会自己拿刀进行修整,可见其痴迷程度。
古人取断砖制成砚,並刻上铭文,置于书桌案头,古色古香,为书房添古气雅韵。而砚之铭记最可赏读,文人雅士每获佳砚,常而雕而琢,赐以嘉铭,以传后世。
甓,两千多年的历史,承载着太多的故事,它与中华文明相伴而行。一砖一经典,一瓦一世界,在慢慢的历史长河中,瓦甓记载了先人的生命状态,蕴含了深厚的文明遗存,记录了中国古代文字书法的演变过程。
孟子曰:“道在瓦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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