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传世的杨凝式书迹(下)
3.《夏热帖》纸本(见图一),纸墨破败、残损已甚,帖文不易辨识。
帖文大致可识者如:“凝式启:夏热体履佳宜长/囗酥蜜水致/法席囗卧(?)囗囗/乳囗似不如也/囗囗囗囗病囗……”(以下两行多,约有十数字漫漶不辨。尤其是末行,首数字以下,细辨之,其原纸幅几乎不存)
图一
此亦信札之属。大意是,盛夏时赠予某僧人法师消夏饮料“酥蜜水”,以示慰问。这与少师好游佛寺,与僧人友谊深厚殊甚相关。至于帖文,至少在三百年前,在乾隆间张照(1691—1745)作题跋时已是“半漫漶,存者如云中龙爪,令人洞心駴(骇)目”。可见当时已是残缺不堪,难以卒读了。
4.《卢鸿草堂十志图跋》(见图二),纸本,行书,题于画上,是为“前晋昌书记左郎中”者鉴赏而作。时为后汉天福十二年丁未(947年)前七月(该年闰七月)。书风颇得颜鲁公风神,用笔老辣,逸笔草草,而加以遒放,不经意中得天真烂熳之妙。论者以为结体宽博大气,笔迹雄杰,沉着痛快。
图二
释文:“右览前晋昌书记左郎中家旧传卢浩然隐居嵩山十志。卢本名鸿,高士也。能八分书,善制山水树石,隐于嵩山。唐开元初, 征拜谏议大夫,不受。此画可珍重也。丁未岁,前七月十八日,老少傅弘农人题。”钤印一,朱文“凝式”。
(二)刻本三种。
1.跋右军《王略帖》(见图三)。载宋咸淳四年(1268年)曹之格《宝晋斋法帖》卷一。
图三
小行书6行,80至90字上下。虽属细书而气势雄强,坡翁曾说“真书难于飘扬,草书难于严重,大字难于结密而无间,小字难于宽绰而有余”,此则题识庶几如是。惜因辗转翻刻,书迹不乏破损难辨之处。这是一则重要的鉴定题识,内容关涉《王略帖》早期的流传之绪等,适为凝式善鉴之实证。
2.《新步虚词》(见图四,为局部),又名《大仙帖》。小行草,凡19章。
明董其昌《戏鸿堂法帖》卷十一最早辑刻之。乾隆帝尝临习一过,入编于《石渠宝笈续编》。香光当年入刻时所依是墨迹抑或刻本,皆为未明,至以为憾。
图四
3.《“云驶月晕,舟行岸移”四言二句》(见图五),大行楷,共八字。或即少师自咏诗中之二句,因其书壁多“顾视引笔,且吟且书,若与神会”,似不喜照录前人诗文。二句始见于宋王宷《汝帖》“第十二”辑刻,时为大观三年(1109年)八月。因《汝》刻多取它帖摹勒上石,则非其渊源不言而喻。至于其出处到底如何,如今恐难原诘了。
图五
杨凝式擅长书画鉴定,前人多不论及,或许只是因其书名以及“风子”影响太盛而湮没无闻。不消说精于笔札,就是以他的身世、经历,也决定了所见必多,因而识见自高。兹据年谱,知其在唐末迁秘书郎,直史馆,……在后唐长兴(930—933)中更是主管秘书监。不难想像,当时充牣御府的法书名绘、金题玉躞,凝式必是检阅殆尽,饱览无遗的。上述《王略帖》《卢鸿草堂十志图》便是从事鉴定的实例。此外,著录中亦偶有所见,如怀素《酒狂帖》、右军临钟繇书,二者也都有凝式的鉴定。凝式的时代距离今天已有一千多年,我们还能找到这样四个例证,足以证明他鉴识之既富且精。惜乎兵燹频仍,文物凋零,加以代远年湮,类似例证早已寥若晨星,几趋于乌有,这也难怪罕为人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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