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回,贾琏正在尤二姐处喝小酒,和尤二姐闲聊尤三姐看上了谁:
正说着,忽见贾琏的心腹小厮兴儿走来请贾琏说:“老爷那边紧等着叫爷呢。小的答应往舅老爷那边去了,小的连忙来请。”贾琏又忙问:“昨日家里没人问?”兴儿道:“小的回奶奶说,爷在家庙里同珍大爷商议作百日的事,只怕不能来家。”贾琏忙命拉马,隆儿跟随去了,留下兴儿答应人来事务。
这兴儿是贾琏的贴身小斯,非常随机应变,撒谎随口就来。这短短一段对话里就撒了两个谎,一个应付大老爷贾赦;一个应付二奶奶王熙凤。这里兴儿用“舅老爷”来应付大老爷贾赦,可见“舅老爷”在贾赦面前有些威力,才可以被借用来做挡箭牌。
“舅老爷”是谁呢?
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性是邢夫人的兄弟邢德全,邢忠之类。
但从小说描写看,邢家男儿都不争气,都是闲散人员,需邢夫人帮扶过生活。邢夫人又很怕贾赦,所以这些人不可能拿来在贾赦面前当借口。
第二种可能是贾琏的亲舅舅。
因为邢夫人是继母,贾琏亲生母亲虽然不在了,但舅舅有可能还在。贾赦原配的兄弟,在贾赦面前有些面子也说得过去。但贾琏的亲舅舅在小说描写里好像从来没出现过,所以兴儿用来作借口的可能性不大。
第三种可能是王子腾。
贾琏和王家有两重亲戚关系,如果随王熙凤,他该叫王子腾叔叔;但如果随贾家,王夫人是贾琏的婶娘,王子腾是王夫人的哥哥,所以贾琏随宝玉该叫王子腾舅舅。
王子腾的官位权势大于贾赦,王子腾一出现就是京营节度,后升为九省统制,五十三回又升为九省都检点,是个掌有军权拥有重兵的实权人物。
在四大家族中王子腾是最有威望的,虽然从名份上还是贾府最高,可实际的情形是贾府没一个拥有实权的重要人物。
有权就有话语权,就有威望。
比如薛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呆霸王,在进京时他最害怕的,是他母舅王子腾的管教约束。第四回薛家母子进京,薛蟠在途中一听见母舅王子腾升了外任,以九省统制的身份出都查边,立即"心中暗喜"。
再如凤姐生日时,贾琏和鲍二媳妇偷情,被王熙凤捉奸在床,鲍二媳妇自杀吊死了:
贾琏一径出来,和林之孝来商议,着人去作好作歹,许了二百两发送才罢。贾琏生恐有变,又命人去和王子腾说,将番役、仵作等叫了几名来,帮着办丧事。
这里番役是指明清时缉捕罪犯的差役,有点像现在的抓捕犯人的公安人员。仵作( wǔzuò )是指旧时官府中检验命案死尸的人,就是现在的法医。
那些人见了如此,纵要复辨,亦不敢辨,只得忍气吞声罢了。
贾琏借助于王子腾的公权力去了结自己的风流债的私事,自己没实职更没权力,所以仰仗舅舅王子腾。可见王子腾在贾家的作者和威望。
贾赦也没实权,想在社会上办点事情,一靠世路上机变来得的儿子贾琏;比如想买石呆子的古扇先是让贾琏想办法,贾琏没想到办法,还大发脾气把儿子毒打一顿,其实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后来还是仰仗贾雨村手里的实权,半抢半买遂了心愿。所以贾赦得敬着王子腾、贾雨村这些有实权的人物。
终上,在贾赦面前有些威力,可以用来做挡箭牌的“舅老爷”应该是指王子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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