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
悲情秦穆公(2)
在接下来的岁月里,嬴代为了争取岐山以西那片自己应得的土地,以犬丘为根据地,带领着自己的族人与西戎人浴血奋战。但是西戎人是相当难对付的对手,秦人不仅没能消灭他们,反而经常遭到西戎人的屠杀和掳掠。刚刚诞生的秦国生存得异常艰难,嬴代也不幸阵亡在了与西戎人的战斗中。
嬴代苦战了五年,留给儿子秦文公的只是犬丘周围一片不大的领土,大致就在现在甘肃的天水一带。秦文公,史书上没有留下他的名字,他接过父亲不屈的旗帜后,继续与西戎人顽强的战斗。但他也对秦国的扩张战略做了一点调整,不仅去攻打西戎人,而且还去进攻周边的一些弱小部族和国家。因为此时的周朝自平王东迁后已经乱套了,诸侯混战,秦人何必只盯着西戎人不放呢?
秦文公后来东征到了汧(qiān)水和渭水之间的地方,终于到达了岐山。这里水源充沛,土地肥沃,自然条件要比犬丘那片黄土高原好多了。秦文公很高兴,便决定迁都于此。他在汧水流域营造了城市,招徕被周王室遗弃在这一带的百姓来居住。秦国总算有了一个像模像样的首都。此后,秦文公继续南征北战,消灭了一些弱小的部族。
秦文公死后,他的孙子秦宁公和玄孙秦武公遵循他确定下来的战略,一面攻打西戎人,一面继续吞并周围的弱小势力,甚至向东越过岐山,一直打到华山附近,还占领了被郑桓公姬友放弃的郑地。秦国的领土顿时扩大了几十倍,几乎占据了整个关中地区。不过,秦国与西戎人的战斗仍然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犬丘的那片荒漠成为秦人一直以来的心病。
秦武公去世的时候,有六十六个人为他殉葬,这开启了秦人殉葬的习俗。要说秦国为什么会出现这么野蛮的风俗,应该与秦国长期处于周朝版图的边远地区,思想观念相对落后,沾染上了戎狄之气有关。
殉葬的人当中不仅有妻妾和奴仆,还有许多身强力壮的勇士。这体现了秦人好战的性格,国君到了阴间还希望能带领着秦国勇士战斗。殉葬一般都是用活埋的方式,人跪在陵墓面前的大坑里,那些不愿死的人则会被绑住手脚,堵住嘴巴。然后这些人就看着上面的人用铁锨把泥土铲到自己的身上,直到泥土没过自己的鼻子和眼睛,最终窒息而死。说起来相当残酷。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秦国人乐意去殉葬的。因为在秦人的观念里,能够永远跟随自己的领袖或英雄,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
在边疆和荒漠生活了数百年,加上长期与凶残的戎狄人作战,秦国人的逐渐形成了轻视死亡、团结忠诚的性格。毕竟,生活条件艰苦,活着都不容易,人们就会把生死看淡,学着互相帮助才能活得久一些。这也就造就了秦人性格的两面性。
由于秦国人的团结和乐于助人,他们有时会表现得十分淳朴和豪爽。如果你作为一个外人,到了秦国的一个村子做客。你极有可能受到村民们最热情的招待,他们会把最好的东西送给你。但是,有因为秦国人的轻视死亡,他们对待敌人是相当凶残的。如果你和秦国人作对那就要小心了,他们会屠杀战俘,焚掠你的村镇。可以说,秦国人一面是淳朴善良的天使,一面是残暴野蛮的恶魔。
秦国人到了战场上,就是一群打仗不要命,杀人不留情的猛兽,而且他们非常团结,从不抛弃自己的战友。《诗经》名篇《无衣》就反映了秦军上战场时的那种气概: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大意就是说,上了战场,你我同甘共苦,为国君好好打仗。由此可见秦国人的那种团结劲儿。大家伙儿这么团结,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根据秦国人轻死的性格特点,秦军中经常有“轻兵死士”这一个特殊的兵种,他们没有铠甲,衣服破旧,一般是由穷人和罪犯组成,打仗拼命就是为了一口饭吃。这些人就相当于敢死队,上战场之前会喝点酒吃点肉,然后去执行最危险的突击或殿后任务。这成为秦军的一大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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