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明开国之初,暨城便是万千烟花女子云集之地。明宣宗登基后,突然下旨要整饬风化。于是,主管暨城扫黄的提举谢长仁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因为明宣宗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发下话:以一年为期,若治理娼患成功,便升谢长仁为四品通政!
皇上如此器重,谢长仁自然感恩戴德,携家眷赶赴暨城上任。刚到暨城,当地的钱知州等七八位头面人物便要给他接风洗尘。
饭局上一通寒暄后,众人开始为暨城的娼妓求情,说如果将她们一网打尽,那些一掷千金的官宦子弟、富商巨贾都得撤。他们一撤,饭庄、酒店生意便会惨淡,钱庄、珠宝行得关门,暨城的房价会大跌,税收会大幅度缩水,公务人员得大批裁员……饭虽吃了,但该怎么做还得怎么做,于是,一场整饬风化的运动开始了。
圣旨中说得明明白白,无论是街头巷尾的暗窑,还是名噪天下的青楼,一律予以取缔,所有持此营生的女子要分期分批进行改造。谁敢私放一人,严惩不贷。
整座暨城四门落锁,展开大搜查,一天之内就有上千人落网。可监牢只能容纳几百人,根本没地儿关押。谢长仁正发愁,随从又来报:公差只在路上一走,就又抓了近万人,许多人还是主动送上门来。谢长仁大吃一惊,这也太利落了吧?
谢长仁的夫人一语道破了天机:“钱知州他们没安好心。你不是执意要抓吗?那他们就让你抓到手软。这么多人,一日三餐,吃喝拉撒睡,够你伺候的!”官府中的存粮维持个十天半月尚可,日子一久,连稀饭都供不起。谢长仁不知如何是好,谢夫人说她有办法。谢长仁听完茅塞顿开,拍手叫好。
随后两天,这些娼妓都被按登记年龄、身高、特长、品貌,在册,之后分为极品、上品、中品和一般四个档次。为了做到准确无误,还专门邀请近百名男子前来评赏,其中就包括钱知州等几位大人物。
声势浩大的抓娼运动变成了如火如荼的选美比赛,那些豪门商贾一个个兴奋得像打了鸡血,不惜血本为自己看中的女子拉票。两个月后,“暨城十绝”光鲜出炉,一时间红遍大江南北。官府也借此筹集到大笔款项,足以应付改造娼妓的开销。可成功改造的只有十人,剩下的怎么办呢?谢长仁又向夫人求教。
谢夫人翻开名册,说:“剩下的人要区别对待。那些被逼为娼者可由官府发放盘缠,遣送回乡;年老色衰又厌倦欢场者,可既往不咎;身材样貌出众者,可推荐到戏班演戏;能说会道者,可推荐到大户人家当女佣……”这么一梳理,剩下的娼妓差不多全转了行—开小店的,卖豆腐的,走街串巷卖艺的……
转眼间,一年过去。谢长仁治娼有方,明宣宗当即召其进京,升任四品通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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