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之后,我们老两口一直保持着每天早晨散步的习惯。一天早上,我们在公园的绿道一边散步,一边聊天,却不曾留意一个迎面而来的老男人。老男人本来贴着绿道的另一边行走,却突然拐向我们,故意碰撞我的太太。等到我们反应过来,老男人已经走出好几米远。绿道有六米宽,又没有更多游人,老男人明显是在“揩油”。不过,我们没有打110,毕竟这样的事情还没有到犯罪的程度,110也没有什么办法。我们也没有追上去臭骂对方一顿,因为我们实在不想让一只恶心的苍蝇,坏了我们一天的好心情。再说,争吵起来,他趁势倒地,讹诈我们,岂不更冤?只是,我们聊天转到了一个新话题:怎样做一个受人尊敬的老人。
我们的遭遇,仅仅是一个偶然的个案,本不值得那么多篇幅去讨论。可是,近年来老年人在社会公德方面所暴露的许多问题,却引来了各路媒体的关注,以至人们发问:究竟是人老变坏了,还是坏人变老了?
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个别老人站在人行道上撒尿,全然忘了羞耻两字;在公共汽车上,老人强要青年人让座,对青年人恶言相向、拳脚相加,甚至一屁股坐到小女孩的大腿上;老人跌倒路上,被路人扶起,不仅没有感恩言谢,反而趁机敲诈对方,恩将仇报。喝早茶,是广东人的一种生活习惯,特别是老年人退休了,最宽裕的是时间,老年人因此成了茶楼的消费主角。我偶尔也会和太太、朋友去喝早茶,但是却无法成为一种喜好。茶楼里熙熙攘攘,老人们扯大嗓门聊天;大庭广众之下,手舞牙签,齿牙咧嘴,全然不顾别人的感受;挑点心的时候,从上而下,一笼笼地翻个遍,其实拿走的那笼还是前面别人不知翻了多少遍剩下的。有的老人,大热天的好几天不洗澡,不换内衣,走过你身边,一股熏人的“老人臊”扑鼻而来。
一些老人,为什么成为这个样子?他们年轻时就是这样的吗?其实未必。我的一个老领导,在位时,生活严谨,不苟言笑,为人公道正派,深得大家尊敬。退下来后,整个人慢慢就变了,习惯了随地吐痰,穿衣服随随便便,胡子长了也不刮,说话时不时爆出脏话。而更令人难堪的是经常在院子的墙边,当着原来部下和邻居的面小便,而实际上,厕所离他并不算远。有人说他,他却说:“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还有什么好讲究的?”这位老领导的话,反映了相当一部分老人的心态。过去,他们知道人必须爱惜自己的羽毛,懂得“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的道理,谨言慎行,刻苦上进,因为他们有自己所追求的理想和目标,他们对未来充满希望。而如今从岗位上退下来,他们没有办法适应退休后的生活,总觉得自己被社会抛弃了,失去了自修的动力,任性而为了。有的人甚至希望通过一些极端的言行,来获得别人的关注。殊不知,老年人的任性,不仅影响了社会的和谐,败坏了整个老年群体的声誉,也直接损害了老年人自身的利益。如今,公交车上,年轻人对让座给老年人有一种本能的抗拒,摔倒地上的老年人也难得有人去搀扶……
人生好比一场马拉松,老来的日子好比是马拉松的最后一段。在这个阶段,你可能因为疲劳,可能因为伤痛,也可能因为已经落后,而萌生放弃比赛中途退出的念头,这时你只要坚持下去,走到终点,你就会享受到那种常人难以感受到的快乐。1968年在墨西哥城奥运会上,坦桑尼亚选手艾哈瓦里在参加马拉松比赛过程中受伤,当他缠着绷带、拖着流血的双腿一瘸一拐地最后一个人跨过终点线时,数万人的会场,全场观众起立,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那是一个感人至深的场面。虽然此时离枪响已经近4个小时了,天色也渐渐暗淡下来,但人们仍然向这位勇士表达了他们最崇高的敬意。当被问及为什么不索性退出比赛时,艾哈瓦里笑了笑,只轻轻说了一句:“我的祖国派我到这里是要我冲过终点的。”各位老年朋友,在人生的马拉松中,我们难道不应该向艾哈瓦里学习,努力走好人生的最后一程,活出老人的精彩吗?让我们老来的日子,能够给家人和亲友带来快乐,为有需要的人献上爱心,给社会增添一分正能量,也让我们的灵魂,有一个栖息的港湾。
人终有一老,或老于优雅,或老于猥琐;或老于睿智,或老于愚钝;或老于包容,或老于自私。我们不能因为老而松懈,老而放纵,老而自暴自弃。要活到老,学到老,修为到老,独善到老。人生善始不易,善终更难。在老来的日子里,好好把持自己,把玫瑰留给人世,让淡淡的余香伴随自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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