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河落日西夏繁华?
还是尚未破解的神奇密码?
西夏,那个曾将位于银川平原的一个小镇——怀远(今银川市)建为都城,使之发展成为当时长安以西最大的都会的王朝,有着谜一样远去的故事。这个民族因为骁勇善战而立国,近200年的享国时间,最终也因骁勇善战而灭国。
上图:西夏陵
由于元代仅修纂了《宋史》、《辽史》和《金史》,而未修撰西夏史,使得西夏与同时期的王朝相比,显得朦胧而陌生。西夏的创建者是游牧民族的党项族,这个民族的生存空间一直被其它民族挤压,想要生存,就不可避免的要与其它民族作战。他们最早生活在青藏高原的东部,南北朝时期就见史书记载,到隋唐之际,党项部落林立,这一时期的党项,一度依附着鲜卑吐谷浑,当时的党项面临着重大选择:或投附吐蕃,成为吐蕃统治下的部落;或向唐朝内陆迁徙,成为唐朝的部民。在唐朝羁縻怀柔政策的感召下,党项选择了唐朝,逐水草向西北内陆迁徙。“安史之乱”后,党项已成为银州以北、夏州以东地区一支强大的部落。
上图:罗山脚下的明长城军堡
罗山脚下,韦州访古,在中国版图上的地理坐标内,罗山是宁夏中部的绿色生态屏障,也是宁夏中部干旱带最主要的水源涵养林区。韦州则是目前宁夏回族自治区内仅存的,以“州”命名的行政区域,是宁夏吴忠市同心县下辖的一个镇。历史中韦州自唐代设州,史称“安乐州”,西夏又设威州,后改称韦州,并延用至今。
根据史书记载,韦州曾是宋朝和西夏反复争夺的地方。到了明朝中期的弘治年间,鞑靼部落时常又由花马池破边墙,经铁柱泉、惠安堡、韦州、下马关、豫望城南去固原州。这条线路成为了北方鞑靼诸部的“入寇总路”,地处中间的韦州,军事与交通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于是,弘治十年设置韦州守御千户所,隶宁夏卫,是为加强韦州的守备。
现存的韦州城城址应是明代遗存,城内有一座康济寺塔坐北朝南,十三级八角密檐式砖塔,塔后立有明代成化元年和万历九年的两块石碑,碑文记载了洪武二十四年和万历九年,分别对康济寺塔重修的历史。1985年再次修葺时,发现一批宗教文物,根据这批文物,将此塔断代为西夏古塔。
上五图:康济寺塔(国七)
城西北角有小塔一座,这是一座实心喇嘛式墓塔,始建于元代,明代修缮,塔基为单层八角须弥座式,塔身为宝瓶形,在塔身与塔基之间施莲瓣一周。
上三图:韦州城城址与双古塔位置环境关系
《明朝那些事儿》一书中,有个经常出现的王爷——明庆王。
第一代庆王朱栴是明太祖朱元璋的第十六子,于洪武二十六年就藩宁夏,那一年他才十几岁,就藩一年后,朝廷给他配婚,其妻是指挥使孙继达的女儿。朱元璋的儿子,只要不造反,没病没灾兴许就能安稳一生,并佑及子孙。作为一个藩王,朱栴的一生过得比较平稳,他在靖难之役中没有进行明显的站位,当朱棣当上永乐皇帝后,政治嗅觉灵敏的他,主动上交了自己的护卫。对于朱栴乖巧的表现,朱棣是比较满意且放心的。当时的宁夏土地贫瘠,且靠近边疆,宁夏作为抗击蒙古的前线,军事压力大,朱栴的镇守势力远至延安,并由延安、绥德、宁夏三地的租赋,共同供养庆王府。
上四图:吴忠去韦州沿线烽燧与军堡
朱栴虽才气纵横,但低调聪敏,在宁夏就藩的一生,朱栴陶醉山水,寄情文学,其最大的成就是主持编纂了《宁夏志》两卷,这是宁夏有史以来第一部地方志,开启了河套地区修史的先例,同时也给后世提供了许多珍贵的历史学术研究资料。一般地方志的修撰是“官督民修”,地方官员挂名总纂,但并不实际参与,而是由当地学者联合撰写,集体创作,并非某一人的个人著作。但《宁夏志》却是身为尊贵亲王的朱栴个人亲自撰写的著作,当然,他应该调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资源。回顾明史,在整个大明二百多年、先后就封的数百名亲王中,再没有第二人有朱栴这样亲自撰写地方志的成就。朱栴身为“帝胄”,却能孜孜勤学实属难得,可见朱栴为宁夏做出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
明正统三年朱栴病故,时年61岁,英宗朱祁镇为其辍朝三日,并派人前往宁夏祭奠,赐庆王谥号“靖”。明庆王朱栴去世后,其长子承袭庆王爵位,朱栴的后代在宁夏繁衍了十一代,镇守宁夏长达二百五十一年。崇祯十六年李自成起义军西征攻克宁夏镇,庆藩最后一代亲王全家都被起义军擒获,明庆藩一脉至此断绝承袭。
塞上的风终年呼啸着,访古的脚步从宁夏到韦州,庆王陵寝就在韦州城外。宁夏博物馆内有朱栴的墓志,但原址已找不到痕迹,庆藩府十一代庆王,前十代均葬于罗山明王陵。据老乡讲,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还能看到十来座陵寝,后来有的拆砖盖房,有的各种原因摧毁,墓室早已被盗,国于一方,志在天地,庆靖王,令人唏嘘伤怀。
上三图:明靖王墓志
庆王墓能找到痕迹的是庆庄王墓,他是朱栴长子的次子,也就是朱栴的孙子,其陵寝地宫尚存,地宫口几乎被掩埋。
以上图:庆庄王墓(宁夏回族自治区保)
不远处还有一个庆王墓,但墓主人具体是谁已不可考,该墓经历过揭盖式的破坏,陵冢只剩残余的土包遗骸,遍地瓦片,瓦片的存在说明当初肯定是有建筑的,应毁于近一百年间。韦州是第一代庆王意志风发的地方,也是这一脉庆王苦闷悲愁谢幕的地方。
上三体:庆王失考墓
对于明朝戍边的壮士来说,宁夏镇是他们浴血奋战“几人曾此觅封侯”的地方,也是他们精忠报国“万年藩屏固金汤”的地方,更是他们“何必裹尸革马还”的地方……
岁月的风吹过韦州,在这里凝固成一丝丝哀鸣,白骨似沙沙似雪。无数壮士赋予了这片土地豪情壮志,那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把长河落日的壮阔和大美的塞上江南气韵定格在这片大地上,使宁夏成为不被历史磨灭的印记!
有过李元昊的雄心,有过范仲淹收复国土无望的忧愁,还有戍边将士北往南归保卫家国的梦……
罗山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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