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有病呻吟的文学作品,什么是无病呻吟的文学作品?我觉得每个人的看法是不同的。其实这个标题还可以联系到“文学的深刻是什么”。说在前面,其实某些人对文学作品是不是无病呻吟的判断标准,主要在于生活层面,而不是艺术表达层面。
比如有人认为,去工地上搬几块砖写出来的小说(或其他体裁),就是有病呻吟。这一方的观点其实就是要坚持创作苦难文学。但其实是,一些小资作家刻意地写一些同情弱者的小说,获得大量读者。这种作品有些人很难看出来是有病呻吟还是无病呻吟。因为只要一同情弱者,在某些读者看来,就是有病呻吟了。
有人不喜欢《围城》,觉得这种作品挺小资的,无非是一堆男女在那里谈情说爱。其实我也喜欢这种作品的,别的不说,至少它不矫情。有些作家就喜欢写一些同情弱者的作品。问题是,哪个作家(或者导演)不会创作反映弱者的作品呢?只要有这个创作能力,都会写。
从苦难文学这个角度来说,《少年的你》《人间失格》都是无病呻吟。《围城》也是无病呻吟。其实《围城》根本就没有卖惨,谈不上无病呻吟。
《少年的你》确实是无病呻吟,因为它没表达好,就是一个青春疼痛电影——原著是疼痛小说。有的时候,一个人痛苦不痛苦,不一定非要通过主角的言行来表现。就像《祝福》写祥林嫂,不是通过写祥林嫂的痛苦来表达她的痛苦,而是通过别人眼中的她,和别人对她的态度上,来反映她的痛苦。不直接写,一个是不容易落入矫情。二是可以达到批判的目的,一石二鸟。
除此之外就是《孔乙己》,作者从别人的眼中,刻画出一个被封建思想和科举制度毒害了的孔乙己形象,反映了社会的世态炎凉。描写别人对孔乙己尽可能的嘲讽,反映出了孔乙己的痛苦。描写孔乙己的迂腐,一方面是为了反映孔乙己自身的缺点,在同情孔乙己上也不至于矫情。
某些人对文学作品是不是无病呻吟的判断标准是,“我比你受的苦多多了,所以你的痛苦是无病呻吟”,所以你的作品也是无病呻吟。
其实我觉得,现在大家对文学作品是不是无病呻吟的判断标准,主要就是现实生活层面的。一个人经历了重大苦难写出来的作品,一定是有病呻吟。
我们说“某部文学作品是不是无病呻吟”有什么意义呢?意义就在于,你的作品除了能引起别人的共情外,是否能从中得到你的痛苦来源是什么,而不仅仅是共情了事。
每个人都有痛苦,你说你经历了苦难,那么这个社会上还有比你更苦难的,那么你的苦难在别人的苦难面前,不就是无病呻吟吗?文学作品难道是在比苦?比惨?
其实对于苦难文学,你不能说反映了底层老百姓的痛苦就可以了。因为你反映所谓老百姓的痛苦,不过是抢了记者的饭碗。记者也能做的事情,你作家跟着凑什么热闹呢?作家需要的是思考,痛苦的根源是什么,这种痛苦是不是一直在循环,等等问题。
按道理来说,如果只是反映百姓疾苦的作品,也可以判断为无病呻吟。作家需要从历史中寻找一种规律的东西,而不是像记者一样把某件事报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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