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126年,是靖康元年,也是宋王朝最黑暗的一年,就在这一年,金兵攻陷了汴梁,一片焦土之中,昏愦的宋徽宗和刚刚即位才一年的宋钦宗,以及一大批王室宗亲、文武大臣们,被金兵赶出汴梁这座昔日繁华的帝都,押往荒蛮的北国。
靖康之耻在于,它首先彻底摧毁了一个王朝的骄傲。艺术家皇帝宋徽宗,不仅自己画艺双绝,更曾经直接带动起一朝的艺术繁荣。在徽宗执政期,画师的地位被抬升到了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高度,他着力设立了画学,正式将书画科纳入了科举考试之中,纷至沓来的画师们根据技法的高下,被分为“士流”和“杂流”,分别进行考核,对于考入画院的画师,则被分别授予画学正、艺学、待诏、祗侯、供奉、画学生等名目。画师的职位和俸禄一时令其它艺人眼热,而宋代大大小小的画院也因为有了这位书画皇帝的关注和指导,而呈现出百花齐放的壮观景象。然而,这一切,随着“靖康”这个年号的到来,全部化为乌有,不仅艺术家寥落星散,宋徽宗精心收藏的大量书画珍品,也成为金兵攻陷宋都后最丰厚的战利品。
其次,靖康之耻彻底剥夺了一个王朝的尊严。史载,徽、钦二帝到达金上京会宁府后,均素服跪拜金太祖庙,“帝、后均派帕头、民服、外袭羊裘。诸王、驸马、王妃、帝姬、宗室妇女、奄人均露上体,披羊裘。”在番邦的宗庙,这群来自泱泱宋朝的阶下囚,不论男女,全部赤裸上身,披着羊裘,完成金国屈辱的“牵羊礼”,昔日的养尊处优已经被彻底的奴役之辱所代,据说此后不久,宋徽宗便一病不起,死在五国城囚所。然而,这位皇帝所受的凌辱并未结束,《宣和遗事》载:金人在其死后,将其尸体扔到了土坑上,“用茶肭及野蔓焚之。焦烂及半,复以水灭,以木杖贯其尸,曳弃坑中。”享尽荣华的宋徽宗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的生命最终竟会贱如草芥,一文不值。而钦宗的命运同样凄惨,他后来被迫和金国人比赛马球,结果因不善骑术,比赛一开始,便一头从马上栽下,被随后乱马的铁蹄践踏成了一堆肉泥。
至于被金人掳走的后宫女人,命运更可想而知,史载,“被掠者日以泪洗面,虏酋皆拥妇女,恣酒肉,弄管弦,喜乐无极。”。宋钦宗之妃在北行途中,即遭金人调戏,并被杀死弃尸,到了金国都城之后,徽宗韦贤妃以下300余人,更是被赶入浣衣院,“没为宫婢”“以备选进”。就连韦后最后也被迫嫁给金人,当韦后受尽污辱,最终被高宗接回杭州,还成为了一起南宋“柔福帝姬”迷案的当事人。
毫无疑问,靖康之耻,构成了宋王朝的至暗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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