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塑造通天柱说起(上)
我们这块足下之地,凭借着地下煤藏的赐赠,奠定了现代城市的根基。抚顺在不久之前,还是年轻的共和国的煤都。然而,考古学的发现告诉我们,煤都的历史有着让我们始料不及的悠长根底。原来,1973年在沈阳市发现了7000年前的新乐文化遗址,那是一处7000年前的古代村落。在众多的出土文物中,意外地发现了一批产地为抚顺西露天矿的煤精雕刻。这个发现给我们送来一份惊喜,来自沈阳的间接考古资料使我们得到了7000年前曾有人类涉足抚顺的远古信息。这是抚顺这片土地上第一批人的足迹。
新乐遗址出土的7000年前奇异的煤精制品
世上本没有路,路是人走出来的,历史也是由人的脚步一步一个足迹书写的。考古学是理性实证的科学,极为重视物证。然而,直至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7000年前在这片土地留下足迹的那一代人的房地址及墓葬,甚至那时的一件石斧、一个陶片,就足以使我们确立抚顺历史的“人之初”,直接谒见文字发明之前史册无载的古老祖先。有些失望,是吗?我们虽然还没有得到7000年前抚顺有人类存在的直接证据,但抚顺的煤资源在7000年前就被人类发现利用却是不争的事实。当7000年前的那些人在这里寻觅煤精并施以雕刻加工,便在无意间使他们成了抚顺的发现者和拓荒者,也从此开始了抚顺成为煤都的原始的起点。
就抚顺的煤资源以其使用价值被人类利用而言,目前在全世界还找不到这样早的记录。所以,挑选识别煤精并施以雕刻加工,便可以当之无愧的作为人类的“第一代矿工”。我国文献关于煤的最早记录出自2400年前成书的《山海经》中,初名石涅。降至春秋战国,于石涅之外又称涅石。魏晋唐宋名作石炭和石墨。从明代开始称作煤或煤炭,最早使用煤或煤炭一词的是明代宋应星的《天工开物》一书。无论煤在历朝历代使用何种名称,毕竟记录在文献中的事物一般要经历漫长的认识过程,从而晚于该种事物最初发现和使用的时间。我国煤精雕刻的历史,根据考古发现一般认为发现于西周时代,陕西沣西、宝鸡竹园沟和茹家庄、长安普渡村都出土了煤精雕刻的环、玦,这些发现表明煤雕工艺史距今不过3000年而已。而产自抚顺的煤精雕刻一经发现,就把西周的煤雕记录远远的甩在后边,把煤雕工艺史提前了4000年,又把《山海经》中石涅的记载提前了4600年。
明清之际,顾炎武的专著《日知录》第一个提出中国的煤矿开采始于西汉,如果我们把“第一代矿工”捡选识别煤精可以视作原始采矿的话,那么,“第一代矿工”就把中国的煤矿开采史提前了整整5000年。有趣的是,煤被作为燃料使用始于汉代,而人类对于煤的最初使用却不是为生活而燃烧,而是作为雕塑艺术的坯料,其使用价值是艺术和精神的需要。在西周,煤雕制品被视作贵重的宝藏而随葬于贵族墓中,已经说明了西周一代对煤精雕刻的珍视程度。然而,远在西周时代之前的4000年之际,抚顺的“第一代矿工”就已经用艺术鉴赏的眼光和手法,创造了童真古拙的煤雕艺术品。
这些童真古拙的艺术作品就是我们的历史之根、文明之源。它们已是极富探索魅力的蛛丝马迹,引导我们向7000年之际的历史进行追溯。人类的文明迄今已经走过了农业文明、工业文明和信息文明的三步曲。而我们的历史之根却在农业文明的时代闪耀着煤精乌亮的光泽,伴生着“原始矿业”的萌芽。7000年前的先民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雕刻的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煤海乃至数千年后崛起的一座煤城。就是今天的我们,也没有想到煤都的工业传统居然起始于7000年前的先民们对艺术和精神的追求。抚顺成为煤都,原来有着绵长的人文煤祖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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