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河、浑河交汇处的转弯子村U型大峡谷(图片来自网络)
“神州北湖”无疑是抚顺媒体最近出现频率较高的新闻热词,而这股热的来源,最初体现在一篇文字优美,引经据典的《神州北湖记》上。紧接着抚顺县、市旅游部门、市宣传部门乃至市政府决策部门,都对“北湖”冠名、推进、建设投入极高的热情,抚顺要大干,要快干、要发展的决心,通过这旅游发展概念推出水涨船高。
大热中冷静下的一家之言 这自然也引起了关心抚顺经济发展人的热情,作家、诗人赋诗弄对,画家、书法家泼墨挥毫,一些网友甚至脑洞打开,展开无限的想象,为建设“神州北湖”建言献策,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文章当属李贺的《神州北湖之未来设想》、孟庆南的《关于在“神州北湖”旅游区打造雕塑和水文景观的思考》等。如果不结合抚顺和大伙房水库的实际,这些充满文艺想象的意见,还真令人热血沸腾。如购买常规潜艇在水下漫游,如建立专门的铁路线连通桃仙机场和北湖等等,至于建设北湖雷锋塔比肩西湖雷峰塔,建设北湖船舫比肩南湖“党建之船”等,尽管有关公战秦琼的味道……但总比不想,不做要好!
城市经济社会发展需要全社会的参与,任何形式的发展构想都应被尊重。不过,归结到现实,文艺可以想象,而搞经济建设如果不脚踏实地就很容易摔大跟头。其实,抚顺在这方面有过深刻的教训,如“努尔哈赤冰雪大世界”,投资几千万如今已沦为废墟;再如“绿都”抚顺,在采煤沉陷区大面积植树,因缺乏科学的评估而随后作古。
城市发展需要理性评估,科学决策。假如我们真的要从北湖修一条铁路直通桃仙机场,必须先要做好各种评估:工程造价需要多少钱?对于有霜期长达半年的抚顺,所能承载的旅游价值是多少?假如我们要购买常规潜艇在水库搞旅游,那么必须要先知道潜艇多少钱?维护费用多少钱?旅游价值有多大?是否会对水源造成污染?这些都是比较常识和实际的问题。
抚顺是一座资源型城市。比如煤炭资源、水资源,为了保护、开发、利用这两种资源,抚顺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以水资源为例,上游有多少家企业被迫关闭?有多少农民失去了养殖、种植发展的空间?
属于抚顺的资源,抚顺一定要利用、开发好。要向上争取政策支持,向下谋划好科学对策,这应该是我们集中思考的方向。
之前,我详细看了《神州北湖:抚顺的新形象新名片新品牌——中共抚顺市委抚顺市人民政府关于建设神州北湖生态文化旅游区的意见》解读。对这篇大部分以千岛湖为例的解读,概念部分我个人不妄加评断。
从文章上看,亮点一个是冬捕节,另一个是台沟村更名北湖村,所以能判断出,这个“神州北湖”与抚顺县旅游区域发展有比较大的关系,并能描绘出大概轮廓:北湖村(原台沟村)——社河湿地流域——后安——佟庄子——三块石——馒首——天女山,贯穿上马乡、后安镇、马圈子乡三个乡镇。这一带经过常年流域和水资源保护,自然形态得以恢复,并促进了当地旅游资源的积累,其中后安镇郑家村据说探明了温泉,抚顺是全省唯一没有开发温泉旅游资源的地级市,若是能开发出温泉,旅游前景广阔。
需要指出的是,北湖村台沟虽然近距离接触萨尔浒水泊,只有几十户人家,受政策和水法制约,能形成景观效应,但旅游发展的空间并不大;三块石是这一带传统景区,与之比邻的天女山风景区,两者有些同质化,接待游客大部分来自市内和省内。笔者到天女山考察,当地村民说,我们这里游客多了,他们那里游客就少了!这说明,目前游客的来源还局限于本地,没形成地区和全国效应。北方旅游资源形态差不多,比如本溪、比如丹东,要想打造抚顺独特的旅游景观资源带,还要进行差异化发展,有很长的路要走。
“神州北湖”生态文化旅游区构想的提出,就是为瞄准全国市场而设定的,这个大方向没有错。
大伙房水库方圆百公里,除了上述的北湖村——社河湿地——三块石——天女山这条南线,北线还有元帅林、养殖场,其中最光彩精华的自然景观集中在东线,苏子河、浑河交汇处的转弯子村U型大峡谷。附近有胜利、鼓楼等村,与萨尔浒大战和满族兴亡有关的古城遗迹,如把这处自然风光称其为“神州北湖”文化旅游区,或可能造成全国风景效应。但由于交通公路条件不好,东线从南杂木这条路尚可,而从李家、胜利等处道路陈旧难以同行,因此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美丽的地方,当然“权威解读”也没有提到,这不能不说是一大遗憾。
因此说,只局限于抚顺县的“神州北湖”文化旅游区域,有明显的局限性。打造全国性的“神州北湖”文化旅游区,需要更大的视野去考量,否则,“神州北湖”文化旅游区的构想是不完整的。
尊重立法着眼长远和未来 作为资源枯竭型城市,抚顺的资源一个是煤,另一个是水,这两类资源是抚顺的顶梁柱。煤资源几尽枯竭,一个顶梁柱倒了,水资源这根柱子一定不能倒。
直接造福抚顺的途径在哪儿?“权威解读”指出:“城市转型振兴亟需塑造新的形象、新的名片、新的品牌。建设神州北湖生态文化旅游区,既能充分体现抚顺的历史文化传承和自然生态优势,也能有效整合全市的生态、文化、旅游、优质农林系列产品等资源,是大生态、大旅游等产业发展的重要支撑……“
让水和抚顺的优质农林系列产品等资源变成抚顺的钱,才是建立“神州北湖”打造抚顺新名片、新形象的根本所在。尽管抚顺直接向全省七八个大城市供水,其实水的钱一直没进入抚顺人的口袋。
作为计划经济产物,大伙房水库归省里直管,以前养殖场可以捕鱼,以前旅游船可以直接下湖,但这钱也归大伙房水库,跟抚顺似乎没多大直接关系。鱼不让捕了,船不能游了,水被栏杆围拢了起来,大伙房水库似乎也感受到了危机和负重。
必须承认,横亘在“神州北湖”文化旅游区域开发面前的有一个辽宁有史以来最严厉的“水法”——2011年,国家将大伙房水源保护区列为全国首批江河湖泊生态环境保护8个试点之一;2013年底,国家再次将大伙房水源保护区确定为全国首批重点支持的15个江河湖泊生态环境保护试点之一。大伙房水目前已滋润到抚顺、沈阳、鞍山、辽阳、营口、盘锦、大连7座城市。下一步,还将向辽宁西部城市供水。大伙房成为名副其实的“大伙用水之源”。
当年,库区内存在诸多污染源,因为大伙房水库景色秀美而成为著名旅游景区,每年接待中外游客达百万人次。在旅游旺季里,众多宾馆、饭店、疗养院家家爆满,水库中数十艘燃油游船往来如梭,游泳者更是不计其数。
时任辽宁省副省长林声多次到水库及上游地区调研并写出《关于大伙房水库水质污染情况的调查报告》,他呼吁:绝不能再干那种在自家水缸里洗澡的蠢事了!
26年前颁布的《辽宁省大伙房水库水源保护管理暂行条例》,基本保证了水库水质及当时沈阳和抚顺两市市民的饮水安全。但在保护强度及措施等方面已满足不了现实要求,尤其是下游众多城市的饮水安全时,2014年,辽宁省人大新出台了《辽宁省大伙房水库水源保护管理条例》不仅进一步扩大水源保护区的范围,总面积达8500平方公里,并对库区及一、二、三级保护区提出不同程度的规定。如果说前一个《暂行条例》使大伙房水库的旅游、养殖等受到限制的话,那么,新《条例》则严禁在一级保护区内从事旅游项目、网箱养殖等一切与保护水质无关的活动。还明令对一级保护区内实行封闭式管理。
充分要足政策实现科学发展 大伙房水库(北湖)与新安江水库(千岛湖)有可比性,但两者又有很大的差异性。我们不能只看到自然条件相同,而忽视其他方面的巨大差异。
笔者曾经到千岛湖进行过考察,千岛湖位于江浙经济最发达地区,距离杭州、黄山、徽州等人文、自然风景名胜区不过百公里,全年无霜期,游客流量超亿人。而抚顺有霜期长达半年,目前有质量的游客仅百万,深度游游客更少。游客质量和数量抚顺无法与之比拟。
千岛湖湖上及周边游船超千艘,而大伙房水库游船根本不让下水,亲水和体验式旅游如何实现?千岛湖除了鲜鱼,大多数门店都经营各种鱼干等当地旅游产品。抚顺短短的半年时间,加之水库鱼类被禁捕,或被管理部门天然垄断,各种效益如何产生和创造?查干湖冬季打鱼的模式似乎是一种出路,大伙房水库水深和面积能否适应,多少人能上冰观看,是否与水源保护发生冲突?等等,目前这些还都是未知。
旅游区域大开发受立法限制,进行巨大投资得不偿失,但也不是无路可走。从水资源保护的角度上,大伙房水库的保护力度和苛责程度要比千岛湖高许多倍,天然山泉水能养育浙江千岛湖那方人民,而通过富尔江、浑河、苏子河、社河等流域的长白山脉的天然泉水,为什么不能养育抚顺这一方人呢?
例如千岛湖曾经养育了哇哈哈、农夫山泉两大矿泉水和生态水品牌,抚顺是否也可以引进类似的企业,在大伙房建立北方最大的生态水的基地,一个水库可以供全省,而经过处理、加工的生态有机水,完全可以供东北,乃至全国人民消费。
从水资源保护力度到水的质量,抚顺与千岛湖比毫不逊色,甚至品质还要高,这就是我们的优势所在。待时机和技术成熟,可以打造更高端的“神州北湖”生态水。这样,物流、就业、有机农业、有机食品、有机中草药等生态产业也都会跟着全盘活起来。
抚顺的天湖啤酒,因为用水纯净,质量在全国属于上乘,但因为地方保护和大品牌竞争等原因,并不能完全行销于全省或全国市场。
抚顺在有限度地开发北湖旅游产品的同时,一是要积极向上争取资金,给予水库保护区长期的制度性补偿;二是要争取政策支持,建立北方最大有机生态水基地;三是要扶持政策,对抚顺生产的生态水、酒等产品,在全省行销进行减免税收,开辟相对稳定的市场。
我们这样提出要求,有相当充足的理由。水库周边三县的几十万人口,为保护水源地水质安全而牺牲了自身利益,换来了大伙房水库这一湖清水。下游受益地区做出适度补偿,允许购买抚顺的水产品和酒类产品,是对抚顺经济发展的最有力支持,也是对水源地保护的一种贡献。支持抚顺地区与之相关的企业,也就是对抚顺最好最得利的支持。
抚顺“神州北湖”品牌的建立,有赖于国家政策的扶持,而我们要专心做好“水”这篇大文章,这很现实也没有难度,正如前面所讲,争取与全国知名的水企业进行战略合作。实在不行,我们自己干;在旅游发展思路上,贯通东线旅游通道,打造苏子河大转弯开发生态U型谷,通过打造花谷和生态要求较高的中草药种植,让其成为全国5A级景区,并与北线北湖村发生紧密联系和互动,从养生、有机和适宜度假等角度,让抚顺真正成为东北旅游目的地,便实现了神州北湖的真正目的。做到以上两点,神州北湖旅游发展才会画龙点睛,更贴近抚顺经济发展的实际,发展空间也会拓展和扩大。神州北湖这把好牌,才能上听,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