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瓦。层层叠叠,鳞次栉比,参差错落,高低不一。
小镇的瓦。像一片又一片的鱼鳞状。瓦,多半属于,那种上了年纪的,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透着清幽。故此,小镇人亲切地,把这种瓦,叫做鱼鳞瓦。
小镇的瓦。极其显眼,纵目远眺,视线中,一度繁华的千年小镇,在瓦的衬托下,俨然一幅,不张扬的,静静的,雅致的,穿越千年的水墨画。
瓦,小镇的风物。小镇的瓦,宛如小镇貌美女子的眉,黛青黑色的,不作任何的装饰,含着羞色,欲说还休。
瓦是有记忆的。瓦片上的童年游戏。对瓦的认识是从小时候开始的。幼小的时候,游戏节目匮乏,常常捡一块瓦片,寻一条清清的小河,再约上邻家三五小伙伴们,比试打水漂漂。无论输赢,小河边,悠悠地荡漾着我们的欢笑声。望不尽的流年似水。渐渐地长大了,一晃四十年过去了。然而,打水漂漂的旧事。却成了我孩提时,最深刻的印象。
瓦镌刻着人情味,为一方小镇人,遮风挡雨,撑起了一片天空。
小镇的雨,虽不及江南频繁,却也多雨。在春日有雨的日子里,搬一把躺椅,不究世事,做一隐者,闲坐在庭院里。不负春光,来了雅兴。泡上一壶,老家特产云雾茶。香茶在口,清香四溢。一边品茶,一边欣赏多情的雨。
“一春梦雨常飘瓦”。春雨从瓦檐轻轻地流下,极有一番韵味;瓦也是天然的一种乐器,抑或坐在书房,将手持的书卷放下,静静地听屋顶上,雨敲打瓦的声音,玲珑有声,好不惬意;天籁般的雨,时急时缓,时大时小,连绵不已。雨点,宛如绝代佳人在翩翩起舞。听雨,亦是人间,一件风雅的事情。
下着下着,一场雨,说停就停了,屋顶上的瓦,被冲洗得清清爽爽,小镇的每一块青石板,一尘不染。小镇的天,很蓝,小镇的盐河水,很清······
春暖花开,阳光明媚。小镇的桃花开了,梨花开了,燕子也从南方归来了。耐不住寂寞,经不住诱惑,选一个午后,漫步在梦幻般的小镇,内心深处,滋生一丝丝曼妙的情思。总是幻想,倘若能携一,穿淡雅旗袍,纤纤细腰,惹人怜爱的妙龄女子,穿梭在青砖黛瓦的小镇。演绎一段,风花雪月的浪漫爱情故事。
小镇的瓦。喧嚣不争。历史的见证者。见证了,小镇的风风雨雨,世事沧桑。
小镇的瓦。又如,李汝珍故居后院的皂角树,铮铮傲骨,傲然凌空。民间传说,皂角树乃李汝珍所植。只可惜,当年植树的、写《镜花缘》一书的,那位着一袭长衫清瘦的先生,留下了皂角树和《镜花缘》名著,自己却乘鹤远游,再也回不来了。一个孤单不朽的背影,湮灭于历史的风尘。真可谓:物是人非,往事如烟,百年一叹!
瓦上栖息着风。风儿拂动瓦松,瓦松迎风摇曳,瓦松在风中纵情歌唱。多么令人心动的景致。瓦上还栖落什么呢?还有几只多情的鸟儿,这小小的精灵,似乎在窃窃私语,在谈着恋爱。
查了资料,发现古今有两首歌咏瓦松的诗句。其一,古人曰:华省秘仙踪,高堂露瓦松。其二,现在诗人陈村顽的《七绝·瓦松》:“瓦缝立身何畏艰?玉躯也敢傲霜寒。莫叹不敌青松伟,风格从来无二般。”两首诗,同样写出了瓦松平凡中蕴蓄着伟大的精神魅力。
瓦松也有让人记住的事情。
大约二年前,胡可鉴、胡可建二位老师,来板浦探访池家大院,途径丁巷时,无意间,一抬头,瞥见一家百年老屋上的瓦松。二位老师,童心顿起,想摘下瓦松。可是,一个人,够不到。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兄弟两人,用人梯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瓦松摘下。我好奇,问:摘瓦松何用呢?胡可鉴老师说,瓦松既有观赏价值,还有药效作用,可以止血、活血······
小镇的瓦。历史厚重。西顾巷,汪家大院烟雨中的青砖黛瓦,经日月照耀,经风霜雨雪侵蚀,长满了薄薄的、绿油油的,青翠的青苔。瓦,渗透着人文养分,站在汪家大院,依稀还能,听到,从百年老屋里,传来汪氏三兄弟,那一声声,朗朗的读书声;站在汪家大院,仿佛听到了,汪氏三兄弟,缓缓地向我们走来的脚步声······
年轻时,热血沸腾,像刘德华《忘情水》唱的那样:曾经年少爱追梦,一心只想往前飞。行遍千山和万水,一路走来不能回。暮然回首情已远,身不由己在天边······听着这首歌,我凭着一腔热血,义无反顾,离开了小镇,离开了故乡。漂泊久了,起了乡愁。故乡是源,是根。每当,想起故乡。就想起小镇的瓦。
小镇的瓦。可以当作一本厚厚的书来读。若想读懂这本书,必然,要用心、一生来读。
铺开纸墨,书写《小镇的瓦》,是吾辈的一种责任。
作者简介:潘友国,土生土长连云港板浦人。喜欢读书、写作。偶尔获奖。连云港市读书研讨会会员、连云港作家协会会员、连云港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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