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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奶奶去世的时候,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都不见,也不肯吃饭。我是在惩罚自己。
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工作忙,我是由奶奶带大的。她坐在院子里理线团儿,我就蹲在她脚边捉蚂蚁;她洗衣服,我就缠着她给我讲故事;她在厨房做饭,我也系条小围裙像模像样的围着她转。
老人舍不得花钱,但是她种点菜卖出去的钱总是给我买各种零食,看我吃得高兴,她的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
后来因为要上学,我被接回父母身边,走的时候抱着奶奶的腿哭的像是永世不能再见了。到我工作时,奶奶还会她还会拿这事来打趣我。
工作以后我总是很忙,忙工作,忙生活,忙恋爱,很少有时间回去看看她。
有一段时间,妈妈给我打电话说,奶奶身体不好,催她去医院看看她也不愿意。还说奶奶最听我的话了,让我有时间去看看她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自然是满口答应了:等我忙完这阵子,我就带她去检查。
可是生活不就是忙完这个还有那个,永远都不可能有个头儿。我一忙就忙了几个月,总觉得等我忙完也来得及。其实就算工作忙,如果我肯挤一挤时间,当时也是能回去的。
结果等我忙完带她去检查时,医生叹着气告诉我奶奶已经是癌症中期,如果能早几个月在早期时去检查就好了。
“如果能早几个月就好了。”
我当初为什么要等?为什么会觉得等我忙完也来得及?
·02·
奶奶住院期间,花销比较大,我就想着多赚点钱,给她最好的治疗。于是我开始玩命工作,想着奶奶现在情况好一点了,等我攒一些钱给她多带点营养品回去看她。
奶奶病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我只回去过两次,每次走她都要笑着跟我说:不要着急挣那么多钱了,奶奶只要多看看你就好了。
我也笑着回她:那你等我下次来看你啊,等我多攒一些钱我就请假来看你。
可是奶奶没能等到我第三次去看她,病情就急剧恶化。被再次送往医院的时候,奶奶大概是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手里还攥着我小时候的照片。我当时在外地出差谈一个项目,没能及时赶回去。
按照我的预想,等那个项目谈成,我就能拿到不错的提成回去看奶奶了。
可是终究没等到。
奶奶下葬以后,我把自己锁在她的房间里,反反复复问自己:你为什么要等?为什么就是不长记性?如果当时没有等而是马上就去做了,也许结果就不是这样了。
等等,再等等,人生有多少事是能等的?
·03·
我认识一个阿姨,五十多岁,还居无定所。
阿姨年轻的时候很漂亮,追求者很多,也有那么几个中意的,可是都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父母劝她考虑一下,爱情是在两个人一日日的相处中才能培养的。可是她一定要等,等来等去,最后把那几个优秀的小伙子都等走了,自己最好的年华也等没了。
无奈之下,她通过相亲认识了丈夫,成了家。婚后她也收了心,只想做个贤妻良母,可是丈夫虽然样貌、家世都不错,就是脾气太暴躁,很容易动怒。她也只得忍着。
万万没想到,她怀孕的时候丈夫出了轨,被她发现还不知悔改。她整日以泪洗面,说等孩子生出来就离婚。
可是真等孩子出生,她又舍不得了。结了婚以后她就不再工作了,什么生存能力都没有,她不知道离婚后怎么过下去。
妈妈劝她不管离不离婚,都要找份工作,免得受气。她也点头答应,可是每次妈妈问起她工作找得怎么样时,她都会说:等过完年吧;等招聘季吧;等孩子学会走路吧;等孩子上学了吧;等孩子上完高中吧......
她一直在等,等她准备好一切,已经很难找到工作了。丈夫因为她没有经济收入,一直对她颐指气使。
她把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对孩子很溺爱。当她的孩子第一次表现得很自私时,朋友劝她一定要好好教育孩子。她不当回事:孩子还小,等他长大了吧,等他大了,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后来孩子长大了,孩子已经听不进她的教育了。
再后来丈夫生意出了问题,连房子都被银行抵押了;儿子刚毕业就因为失手打死人,进了监狱。
丈夫嫌她只花钱不赚钱,连孩子都教育不好,毅然决然地和她离了婚。
家里的房子没了,又回不了娘家,一夜之间好像一切都变了。
如果当初没有那么多等一等,她的生活该是另一番模样。在人生的每个路口认真做决定,弯路就会少一些。她痛心疾首:我这一辈子,都被一个“等”字给害了啊。
·04·
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总觉得人生是可以等的:
等我攒够了钱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等你有钱时已经没了那份心境和精力;
等我有了事业就和你结婚,可等你有了事业时,当初那个爱你的人已经不愿意再等你了;
等我有时间,就回去看看父母,可等你回去时他们已经两鬓斑白时日无多了;
等我闲下来,就好好教育孩子,可等你真闲了,孩子已经不听你的了;
更有甚至者,因为你的等一等,再见已是天人永隔。
人世无常,哪里能够等得起?又有多少人的一生毁在这一个“等”字上。
有喜欢的衣服,马上就去买;遇到心仪的人,早点去表白;有想做的事情,马上就去做;有想见的人,即刻去买车票。
不要以为人生总可以等,有些事你现在不做,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有些人你现在不见,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谁知道此刻摆在你面前的是不是这辈子最后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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