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地中海游了三个小时,救了一船人。她叫耶斯拉·马迪尼,即将作为难民代表队的一员参加里约奥运会。据澎湃新闻4日报道,不到一年前,她为了逃命而游到地中海,在一片昏暗脏乱中,她和同是游泳运动员的妹妹,跳下大海帮助了迷失方向的船只到达安全的彼岸。
今年6月,马迪尼和其他9名运动员被官方任命至难民代表队,他们将在东道主巴西之前,倒数第二个出场。马迪尼将会参加100米自由泳和100米蝶泳的比赛。
耶斯拉·马迪尼
地中海漂流记:足足游了三个半小时
在训练中心的咖啡厅,马迪尼将她艳粉色的背包扔在桌上,然后说了句:“这真的非常酷!”
马迪尼换上了一件背后拉链并有帽子的运动衫(那是一个德国游泳品牌阿瑞娜给她的礼物),并把头发也吹成了闪闪发光,长及肩膀富有层次的造型。在每只耳朵上她都带上了两种图钉——一个珍珠和人造钻石。
马迪尼说:“当我还只是一个孩子的时候,我就被扔进了泳池。”她是在大马士革的近郊达拉雅长大的,她的父亲是一位游泳教练,从她三岁起就开始训练她游泳。
此后,马迪尼开始为叙利亚国家队效力,并获得了叙利亚奥委会的支持。
然而2011年,战争爆发了。
马迪尼的家乡惨遭屠戮。这是这场战争早期最具破坏力的一次恶行,造成了数百名当地居民的伤亡。
事态愈演愈烈,先是两名游泳运动员被杀害,她回忆说,有一天,她正在训练的游泳场馆屋顶正中央竟然被一枚炸弹撕裂了。
2015年的8月12日,17岁的马迪尼和她的妹妹、父亲和两个亲戚还有一些朋友离开了这片硝烟之地。他们从大马士革逃到黎巴嫩的贝鲁特、又到了伊斯坦布尔,在那里他们搭上了一批走私分子和一个快30个人的难民群。和他们一起,马迪尼度过了剩下的”旅程”。
这群人先去了土耳其的伊兹密尔随后又去了临近海边的森林地区,想要等着上船驶向希腊的莱斯博斯岛。
四天之后,马迪尼和她的妹妹以及其他18个人被一同塞进了一艘小艇,其中还有一名只有6岁的小男孩,而这艘小艇其实本来只适合乘坐6个人。
在第一次尝试中,他们被边境巡逻抓住,然后给遣送回去了。第二次尝试,在航行了20分钟后引擎发生了故障,小艇就这样浮在了水上。
在这20个人里面,只有马迪尼姐妹和两个年轻小伙子会游泳,所以这四个人跳入了水中。大约是晚上7点,海浪使这广阔的大海变得波涛汹涌,严酷萧瑟。
“每个人都在祈祷”,马迪尼说:“我们呼叫土耳其的警察,我们呼叫希腊的警察,救救我们吧,我们中还有孩子啊!我们快要被淹死了!”然而他们一直在回答:“快掉头回去,快回去。”
马迪尼和她的妹妹足足游了三个半小时,即使在那两个小伙子游不动放弃,放任小船随便漂浮的时候,他们两姐妹还在坚持,帮助这艘小船一直在它的正确航道航行。
马迪尼说,海水冰冷刺骨,她的衣服仿佛将她整个人往下拽去,咸涩的海水灼烧着她的双眼和肌肤。
“你问我在想什么?我是一个泳者,难道我最后要死在海里吗?”
马迪尼下决心要保持一个积极的心态,不仅仅只是为了她自己。“那个小孩一直在紧紧得盯着我看,眼里充满着恐惧不安。我要为这些可爱的面孔坚持下去。”
耶斯拉·马迪尼在训练中
长久的等待
终于,小船停靠在了莱斯博斯岛,然而真正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这些人曾一度成群结队的行走,在教堂或者田野里睡觉。即使他们有钱,出租车也拒载他们,餐馆也经常拒绝为他们提供服务。
“但是,还是有一些好人”,马迪尼说:“当我刚到希腊的时候,我没有一双鞋子可以穿,那时就有个希腊姑娘,我想大概和我差不多大吧,她看到了我们,给了其中的那个小孩子一件套头毛衣,还给了我一双她的鞋子。”
这对姐妹用徒步和公车的方式从希腊到了马其顿,再穿过塞尔维亚到达匈牙利。
马迪尼姐妹在德国的第一个冬天最常干的事情就是排在难民登记点处长长的队伍之中,也就是国家卫生和社会事务办事处。这个地方用德语的首字母缩略词就是Lageso,她们排队就是为了拿到庇护证明。
她们经常需要在刺骨的室外排上个8小时,最后也许只能被通知请回吧,明天再来。
“在Lageso,我哭得比之前逃命途中得多得多。”马迪尼说。
一名经常去难民营提供帮助的埃及翻译帮马迪尼和Wasserfreunde施潘道俱乐部的一位长期从事教练工作的人取得了联系。这位教练愿意给马迪尼一次试训机会,当他看到马迪尼游泳时,教练说他真的大为惊讶。
我要回叙利亚
在教练训练马迪尼不久后,他们就确信,她可以参加2020年东京奥运会。但是当他们获悉国际奥委会可能会组建一支难民运动队后,他和马迪尼意识到她的奥运梦可能会比期待中的更快来临。
今年一月,组委会给马迪尼授予了训练奖学金,她也规定了严苛的每日训练计划:两个为期两个小时的水上训练,再加一个一个小时的陆上有氧训练。在这两个训练之间再穿插学校的课程。
“她真的是一个很坚韧的运动员。”教练这样评价她。
在里约,奖牌梦是不可能实现了。马迪尼在100米蝶泳的最快纪录是1分08秒,在100米自由泳的最好成绩是1分02秒,分别在这两个项目里,距离奥运官方标准成绩有9秒和11秒的差距。
马迪尼说:“我正在期待属于我自己的最佳成绩。”
她用了一部分的奖学金为她和妹妹在距离训练中心不远的地方买了一套公寓。她的父母和另外两个更小的妹妹已经在柏林和她们汇合了。
但马迪尼说她希望可以回到叙利亚,将故事分享给那里的人们。
最后她说:“在角落里哭泣,那不是我。”(澎湃新闻江奕文/编译)
来自叙利亚的难民马尔迪尼将参加里约奥运会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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