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仔你厉害
文/冯云广
在仔仔三岁时,爸爸妈妈经常于饭桌之上教他吃大蒜,说吃大蒜能杀菌、少得病,还有许多好处,但仔仔怕辣不吃。日子久了,他经不住反复动员,就小心翼翼地尝了一点,直辣得张口就吐,从此再也不敢吃了。
五岁时,仔仔进了单位的幼儿园。园里有七八个孩子,都是五岁和六岁的;有两个女老师,一个十五岁,一个十六岁,其实也算是孩子。
每天早晨,仔仔都要高高兴兴地背着小书包去幼儿园上学,并且捎上一顿午饭。老师要求孩子们中午不回家,他们一起在园里集体就餐和午睡。
不久,仔仔在临上学前除捎上妈妈给准备好的午饭外,还要拿上几瓣大蒜,说是自己吃。数天后,爸爸对他每天总要带蒜瓣儿上学感到奇怪,当得到仔仔是自己吃的肯定回答后,仍不免满腹狐疑。俗话说,椒辣嘴蒜辣心,韭菜专辣耳朵根。仔仔吃蒜太多太勤,着实有些反常,大人尚且怕辣,何况孩子?
一个星期天,幼儿园不上学,全家三口人在院子里吃午饭。爸爸因担心仔仔吃蒜过多容易伤了肠胃,就不放心地问:
“仔仔,你每天上学都带蒜瓣儿,真的都是你吃了?”
“真的。”
“你不是不敢吃蒜吗?怎么又敢了?”
“吃蒜能杀菌,我早就敢了。”
“吃蒜不辣?”
“不辣。”
“真不辣?”
“真不辣。”
爸爸怀疑仔仔说的不是实话,就想当场检验一下。他从屋里抓来一小把蒜瓣儿,然后挑出四瓣不大不小的放在仔仔面前。
“你每次在幼儿园里能吃六七瓣蒜,不过我不大相信仔仔真的能吃蒜了,你要叫爸爸相信就吃几瓣我看看。”爸爸说。
“嗯。”
接过爸爸递过来剥去皮的一个蒜瓣儿,仔仔没有犹豫,他咬了两口就吃下去了,就像吃了一小块很脆的萝卜一样,这使爸爸有点儿惊奇。第二个蒜瓣儿又吃掉了,仔仔胖乎乎的小圆脸上竟看不出一丝怕辣的神情。当接过爸爸递过来的第三个蒜瓣儿时,仔仔迟疑了一下。他先咬了一小口,咀嚼的动作明显减慢;接着又咬了一小口,似乎咀嚼的力量正逐步变小,动作更缓慢,嘴巴也微微张开了。当他把最后一点添进嘴里时,已不由自主地开始呵气,只见喉结处一动,强忍着一下子咽了下去。爸爸看得目不转睛,就像自己也吃了大蒜一样张开了嘴。
爸爸不动声色地又将第四瓣送到仔仔面前,说:“还有一瓣了。”
仔仔躲避着爸爸的目光,把头扭向一边:“不吃了。”
“你一次能吃六七瓣,这次还吃不了四瓣?”
“我不吃了。”仔仔头也不回,几乎是在告饶。这时,他的小鼻子尖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见此情景,爸爸笑着说:“好,仔仔你比以前厉害多了,能吃三瓣就不简单哦。”见仔仔的嘴巴被辣得仍在呵气,又问,“真不辣?”
“不辣。”仔仔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开始时的底气。
几天后,爸爸见到幼儿园的两个小老师,不经意地提到仔仔吃大蒜的事,谁知她们听了一愣,脸一下子都红了。接着,十六岁的孙老师很不好意思地说起原委。一次午饭时,是她问的仔仔,家里有没有大蒜,仔仔说有,她说有就捎几瓣来,好就着吃干粮。
孙老师家是农村,在幼儿园的午饭很少吃菜,更多的是吃咸菜,妈妈听说后不由得心疼。
早晨,爸爸把仔仔送过马路。仔仔的书包里不仅有大蒜,饭盒内还多盛了给老师吃的鱼和肉。望着他蹦蹦跳跳地向幼儿园跑去,想到他已经被小朋友们选为班长,爸爸的心情十分愉悦:等他长大了,或许会拥有他所希望得到的一切,但拥有一片爱心无疑最重要。孩子的爱心至为纯真,不是吗?
当然,仔仔确实是厉害了,因为从此以后,他是真的敢吃大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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