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女幽魂》中,王祖贤饰演的聂小倩(图片来自豆瓣)
自从人认识了黑暗,有了鬼神之说后,人对于鬼就有着畏惧的心理。一方面是由于人类天生对黑暗的畏惧,另一方面也“得益于”古人利用鬼怪进行教育的方式,比如为了不让小孩靠近河边,水鬼这种鬼便被广为熟知。在人们的认识中,鬼可以隐身,会使法术,长相奇特,甚至害人性命。直到现代,人们对鬼怪还是充满着恐惧。
当问到“人怕鬼,那鬼到底怕什么?”的时候,猜想部分人可能会说,鬼怕神仙啊?这应该是对神克鬼的一种普遍认识,不过本文则要为你介绍几个不为人所注意但却令鬼所畏惧的说法。
鬼怕饿。可能有人要问,都已经变成鬼了,怎么还会怕饿?实际上,根据各种志怪笔记的描述,冥界和人界在吃的需求上是差不多的,鬼在冥界也是需要吃饭的,不然每年的祭祀环节中摆上吃的东西是干嘛用的呢?那肯定有人会问,祭祀中的食物摆在那边也没有被鬼吃过的痕迹呀?这就有一种说法了,说鬼是不吃祭品的,而是吸收其精华。袁枚《子不语》中有个鬼抢馒头的故事,可以很好地“证明”这种说法:
老板,刚才点的烤面筋我不要了。(图片来自网络)
那鬼为什么会怕饿呢?虽然鬼有人间祭祀,不过祭祀毕竟是一年一度的,阴间又没有田地可以种植,所以鬼基本上是一直饿着的。唐临《冥报记》中记载有一个阴官对人诉苦:“鬼神都有得,但是都吃不饱,经常挨饿,然而如果吃到人间的食物就可以饱一年。有很多鬼都去偷吃。但是我的身份如此高贵,不能去偷啊,你就给我点吃的吧!”
虽然这个阴官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但是吃不饱确实是件大问题。所以,在历代笔记小说中便出现了鬼在人间坑蒙拐骗偷的故事,其中比较体面的做法就是到人间去等人施舍,实在不行的就去乞讨。有的鬼差甚至因为吃了顿饱饭把阴间的机密泄露出去的。
吃不饱就会冷,《太平广记》中便记载了陆余庆见群鬼烤火的故事,想必那些鬼也是饿得慌了。所谓饥寒交迫,鬼也会遭此痛苦。唐代谷神子《博异志》中就讲了一个饿鬼因为实在太饿而向路人讨饭吃的事,在讨饭吃时还提出让路人赏赐小帽以御寒的要求。
异鬼:我……好……冷……(图片来自豆瓣)
鬼怕死后无棺。这种怕是在清代徐岳《见闻录》“买棺”一文中提到的,说崇祯末年江南发生了饥荒,民多得病而死。钱塘有一家七口接连病死了,由于有瘟疫传染,没有人去收尸。有一天,有个棺材店里来了一个人,说要买七具棺材,但是带的钱不够,就约定棺材送到家的时候再结清。店伙计就跟着这个人去住所,那人先进去,很久没出来,店伙计担心有诈就跟着进去。哪晓得,进到房间看到七具尸体,而刚刚那个人也是其中一具,而且那具尸体旁边还有一些钱,数了数,刚好可以付清尾款。
鬼怕节妇。这个故事出自《子不语》,讲道光年间杭州发生了大瘟疫,死了很多人,棺材都卖光了。有一个姓金的节妇(守节30多年),在瘟疫发生的前一年除夕听到门外有鬼在说话,隐隐约约听到说“这家有节妇”。第二天开门的时候发现墙上画了个大红圈,姓金的以为是孩子的恶作剧,不以为然。到了夏天瘟疫爆发了,左邻右舍无一幸免,只有他们家没事,这才明白,那个红圈是鬼做的记号,而由于她守节,所以可以平安。
这里讲的鬼并没有标明是哪种鬼,就先认为是所有的鬼吧。除以上说的之外,鬼怕《周易》,鬼怕灯火,鬼怕刀具、女人秽物、女人头发这种就不说了,这里讲两个奇葩的。
鬼怕魙。魙(zhān)的含义之一便是鬼名,《五音集韵》说:“人死为鬼,人见惧之;鬼死为魙,鬼见怕之。若篆书此字贴於门上,一切鬼祟远离千里。”看来鬼的世界也是山外有山,鬼外有鬼啊!那这到底是什么鬼?为何其它的鬼都会怕它?且看:
《宣室志·冯渐制鬼》中载:裴渐隐居伊上,有道士李君曰:“当今除鬼,无过渐耳!”有一种说法指出,当时的人,误把“渐耳”两字上下连笔写在门上,认为可以辟邪驱鬼;于是,产生了一个鬼画符的新字出来,后来更衍为魙字。
鬼怕人说丑。《世说新语补》中讲到了这种怕,说阮德如这个人曾经在厕所见到丈把长的鬼,眼睛大,皮肤黝黑,衣着不整。于是阮德如就嘲笑鬼:“人们都说鬼很讨厌,还确实是的。”于是鬼就羞愧地跑了。
不许笑!鬼也是有自尊心的!(图片来自豆瓣)
鬼怕风。这种怕见《重论文斋笔录》卷二中两鬼的对话,“兄又言鬼最畏风,遇风则牢握草木,蹲伏不能动。”
下面说一说个别品种的鬼到底怕个什么。《子不语》中记载了还挺多,比如山魈怕桑刀、吊死鬼怕魄字、水鬼怕嚣字这些就不说了,大家可以去看一看。这里讲一个常听说却又特殊一点的。
溺死鬼怕没人顶替。溺死鬼又叫“江伥”,这种鬼如果找不到替身的话就不能投胎转世了,所以最怕没有可以顶替的人。南宋钱世昭《钱氏私志》有则故事讲井中溺死鬼对没有人顶替的畏惧。说在绍兴某地方有个大井,每年掉井里死掉的人不计其数,后来有人用石头把井盖住,只留下打水桶大小的洞,于是再也没人掉进去死掉了。有一天夜里,有人路过这个井,听到里面有人在叫“你们怕活人死了,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勾到人转世啊!”
这里可以顺带讲《聊斋志异》中的一个故事,记载在《王六郎》里,也和溺死鬼找替身有关。说王六郎是个溺死鬼,本来上天已经安排了一个妇人溺死作为王转世前的替身,但是真正等到那一天的时候,王六郎却救了那个妇人。果然,众鬼之中还是有那么几个心地善良的好鬼的。
以上讲鬼的怕主要是古人或流传或杜撰出来的,近代人对鬼怕什么也有一点见解。比如吴晗就曾在《人和鬼》一文中说:
文中的鬼确实是真正的是拟人化了,但是所讲的鬼也并不是我们所谈论的鬼,姑当看之。
笔者则认为,鬼最怕别人不信有鬼。古代由于科学技术的发展限制,鬼怪迷信之类的深入人心,鬼神之说也是在坊间流传甚广。但是随着现代科学的发展,对封建迷信的打击破除,人们对鬼怪的恐惧日减,很多传统的、复杂的且非常正式的鬼神仪式都演变成象征性的举动。直到哪一天,如果人间不再祭祀,鬼估计再也没得吃了,这得是整个鬼族的灭顶之灾了,因而也可当得起这个“最”字了。
参考书目:
栾保群《扪虱谈鬼录》
袁枚《子不语》
李昉 等《太平广记》
吴晗《人和鬼》
蒲松龄《聊斋志异》
原标题:都说人怕鬼,那鬼到底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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