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蓉夫妇、柯镇恶带着杨过投宿客店,欧阳锋窥伺在旁。夜间,柯镇恶先与欧阳锋打了起来,惊动了靖蓉夫妇。
这一战中,黄蓉表现不俗。郭靖还没出手,黄蓉就先跟老毒物交上了手,十余招内竟然不分胜负。
这时屋顶上黄蓉双掌飞舞,已与这十余年不见的老对头斗得甚是激烈。她这些年来武功大进,内力强劲,出掌更是变化奥妙,十余招中,欧阳锋竟丝毫占不到便宜。
黄蓉从此真正跻身一流高手行列。
在桃花岛上的十年,靖蓉夫妇二人少涉江湖,清净闲居。郭靖自然是练功不辍,勇猛精进,而黄蓉在相夫教子之余,功夫也没落下,时时修炼,亦颇有进境。
此时的黄蓉内功外功俱都圆熟。甚至金庸原文描述黄蓉内力时所用的形容词是“强劲”二字。须知男女体质有别,女子修习内功,勤修苦练后,内力的特点多为精纯柔和。用“强劲”来描述女子内力,在金庸小说中很少见。
等到郭靖跟欧阳锋互殴,那就是刚猛掌力的硬碰硬了。
郭靖一上来,就一招亢龙有悔推了出去。
根据当年周伯通的评价,洪七公将外家功夫练到了顶峰,其掌力刚猛天下第一,无人可及。
郭靖得洪七公传授降龙十八掌,并不因循守旧,而是大胆创新,将自己的领悟融入其中。郭靖击出的亢龙有悔与洪七公的一味阳刚不同,其掌力刚柔并济,兼有阴阳,蕴藏十三道劲力,一道比一道强。
需要说明的是,这与天龙八部中萧峰的掌风叠加有形式上的相似之处,但本质却并不相同。
萧峰的内功根底是少林阳刚一路,其掌风叠加好似多重巨浪拍向对手,沉重至极。不管敌人有没有出手抵御,这叠加的掌风都会一分不减地拍过去。如果对手功力不济,将立即毙命于萧峰这凶猛沉重的多种攻击之下。即便对手内功了得,运功抵挡住了第一波掌风,却未必能立即提起足够真气抵御下一波的掌风。
我们可以参考下萧峰夜入少林寺时,与玄寂的交手。
玄寂喝道:“吃我一掌!”双掌自外向里转了个圆圈,缓缓向乔峰推了过来。他掌力未到,乔峰已感胸口呼吸不畅,顷刻之间,玄寂的掌力如怒潮般汹涌而至。
乔峰抛去铜镜,右掌还了一招‘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两股掌力相交,嗤嗤有声,玄寂和乔峰均退了三步。乔峰一霎时只感全身乏力,脱手放下止清,但一提真气,立时便又精神充沛,不等玄寂第二掌再出,叫道:“失陪了!”提起止清,飞身上屋而去。
玄难、玄寂二僧同时“咦”的一声,骇异无比。
玄寂的这一掌叫做“一拍两散”,只有这一招,因为这一招拍出,敌人通常已经毙命,所以不需要第二招。要击出这么强悍的掌力,玄寂是集中了毕生功力才发出的。也因此可以跟萧峰的降龙掌在一招中打成平手,打得萧峰全身脱力。
但是萧峰立即回力,而玄寂却无法在短时间内重新提起足够的真气。这就是绝顶高手和一流高手之间的区别了。交手的第一招,如果用劲全力,可能会不分胜负,但第二招开始就要分高下了。
萧峰宅心仁厚,不愿伤人,所以转身离开,否则玄寂就要命丧当场。
萧峰和玄寂的这一次交手中,萧峰虽然没有用出多重掌风的绝技,但我们可以从中揣摩出萧峰掌风叠加的杀伤原理。那就是即便对手内力达到第一流境界,在抵挡第一波掌风时就会用尽全力,当下一波掌风到来时,已经无力抵挡,不死也得重伤。
而郭靖掌力中蕴藏的十三道后劲却是富有弹性的韧劲。在击出的掌力遇到阻碍时,这十三道后劲才会显现。
这是郭靖从九阴真经中悟出的妙旨。洪七公没有练过全真教的玄门正宗内功,也没有练过完整版的九阴真经,自然领悟不到这等奥妙。
但郭靖虽然在亢龙有悔这招上达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论威力,比之萧峰却仍是颇有不及。
如果说萧峰的掌力叠加是连续几波的巨浪,直接拍死敌人,那么郭靖的十三道后劲则更像是绵密的蜘蛛网,会缠得对手难以轻易脱身。
郭靖单掌发出亢龙有悔后,欧阳锋立即用双掌使出蛤蟆功。二人功力悉敌,不分上下。斗了一会,双方各自受了内伤。欧阳锋年老血衰,恢复得慢;郭靖却正当壮年,很快复原。
郭靖与欧阳锋的这次遭遇战,是神雕侠侣里中年郭靖的第一次出手。也是他与欧阳锋这个老对手十年来的第一次相遇。
这一战,将郭靖此时的武功水平,描述得非常清晰——郭靖此时已可与江湖老四绝并驾齐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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