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九门四阁十四关
贵阳古城的记忆还剩多少
在贵阳市老城区大十字的地下展厅,有一座贵阳古城的模型。该模型将贵阳古城的面貌展示在人们的眼前。从模型来看,贵阳古城规模宏大,城墙高耸、街道整齐划一、房屋鳞次栉比。曾经的贵阳城,拥有九门四阁十四关。过去,贵阳有句俗话:没有走遍九门四阁,就不够称为“老贵阳人”。然而今天的贵阳的九门四阁还剩下多少呢?
贵阳唐朝名为矩州,宋朝正式更名为贵州。元顺帝至正年间,开始修建土城墙。到明朝洪武十五,开始修建贵阳内城。内城周围九里七分, 共建五座城门,东称武胜门,南称朝京门,西称圣泉门,北称柔远门,次南称德化门。明天启六年(1626年),云贵总督张鹤 鸣、贵州巡抚王瑊在北门外增砌外城600 多丈,设威清门、六广门 、洪边门 、小东门四门。经过洪武和天启年间两次兴建,贵阳城垣已全部建成,它的形状,南北长,东西短,犹如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
贵阳城在以后的岁月里数毁数修。清顺治十六年(1659年),云贵总督赵廷臣、贵州巡抚卞三元重建内城,并将内城城墙在原来的基础上增高了三尺,使之高达二丈五尺。乾隆六年(1741年),总督张广泗改建外城。在这之前,云贵总督甘文焜已经重修了外城,外城城墙高二丈,顶厚八尺,底厚一丈。
城墙之上,建有四阁,分别是玉皇阁、灵官阁、皇经阁、文昌阁。除了文昌阁建于万历二十四年(1596年)以外,其他三阁均建设于清代。修建文昌阁目的是为了倡文教、培风水。文昌阁分为三层,上层祭祀奎星,中层祭祀文昌,下层祭祀武安王(关羽)。今文昌阁还保存有道光年间刊刻的一块《美盛相传碑》,碑中说:“窃思东隅乃黔人脉总处,风水攸关。”所以修建文昌阁有“培地脉”的意思。
辛亥革命后,由于现代武器的广泛使用,城墙失去了军事上的防伪功能,贵阳的古城墙开始遭到大规模的破坏。1927年,老北门城楼西南角由于年久失修,受雨水冲刷而倾塌。当时正值周西成修建城内道路,遂命将内城北门一带隔离外城的城墙一律拆去,辟广场布置绿地,这是贵阳拆城之始。而后,贵阳城的破坏全面加速。
1937年,日本开始全面侵华,东部的许多机关、厂矿迁徙到大西南,贵阳人口骤增,拥堵异常,遂拆除大南门月城,辟为广场,以利交通。1939年,日本空军轰炸贵阳,炸毁市街十余条。为方便百姓疏散,城墙上增加了许多城门,并筑路以通城外,使城内的出口通道增多。1946年,四川军阀杨森任贵阳市长,他以拓展市区,便利交通为由,下令拆除贵阳全部城墙。至此,贵阳的城墙基本被毁灭。
唯一能够保留下来的城墙只有东门一小段。东门称为昭文门,明清时期,城外风景优美,是贵阳人踏青游览的好去处。清代王覆升在《春日同人集饮文昌阁看桃李》一诗中写道:“花气袭衣裙,晴光透林壑。郊原浮青葱,桃李遍城郭。”东门上的文昌阁,也是贵阳四阁中唯一被保留的楼阁,现在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
贵阳的城墙,自元顺帝至正年间(约公元1349年前后)的土城算起,至民国35年(1946年)拆除为止,经历了元、明、清三个王朝和民国共四个历史时期,巍然屹立近600年。如今,九门之地,空有其名,也算是贵阳的一大悲哀吧。
[二]
曾经的牌坊林立之城
2018年5月,一座贵阳的高张氏节孝坊在网上走红。高张氏节孝坊隐藏于嘉润路南岳巷,建于道光二十一年(1841)。该牌坊因为夹在两墙之间,因而一直没有人知晓,也躲过了破坏。这次发现,是因为当地进行房屋改造工程,在拆掉房屋而发现了。于是人们就看到了牌坊立于废墟之上的情境,网友们都呼吁要求进行保护。
实际上,牌坊曾是贵阳市常见的街景。贵阳市曾经有多处牌坊,性质不一,分布地点不一,依据地方特色,多为山石建造。早在明朝嘉靖年间,贵阳城内就有牌坊80多座,万历年间超越了100座。到了清朝后期,在贵阳城内牌坊林立,贵阳街市的“十二坊市”中,以牌坊命名的就有“三牌坊市”等4个。
贵阳牌坊,多为石质,其用途,一是记功,二是旌表节孝,三是鼓励慈善行为,四是高寿纪念,五是炫耀门第,六是标志坊,多立于村镇入口与街上。尽管牌坊所象征的道德、功利观念可能和现代格格不入,但对于一个城市的历史来说,牌坊的意义却不小,对于研究曾经的人文、历史更是重要史料。
20世纪20—30年代,因筑路陆续拆除。如今,贵阳的牌坊所剩无几,近几年来,贵阳的一些景区也修缮兴建了一些标注地名的牌坊,如甲秀楼“城南胜迹”、东山“栖霞胜境”,鹿冲关也有景区牌坊。但这些都不算是老牌坊。现在贵阳还能看到古牌坊实物的地方,一是花溪青岩,那里有一处“百寿坊”,另外就是“高张氏节孝坊”了。
青岩古镇定广门内的“赵理伦百寿坊”,始建于道光二十三年。有道光皇帝钦赐“七叶衍祥”题额,浮雕图案,牌坊上部之垫板均为空雕双百果栏。数理学家及大诗人苏步青先生、美术大师刘海粟先生曾先后到达青岩镇,对“赵理伦百寿坊”的八只石狮子倍加赞叹,誉之为“铭刻石纶”、“石雕杰作”。
贵阳文物爱好者雷先生,曾于2003年9月在威清路比兰德建材市场对面的延安巷口,见过一座因拆迁从民居里露出来的石牌坊并留下最后的影像,可惜这座石牌坊最终被拆除,原址变成了现在的福建大厦。如果这些拆迁中发现牌坊不是被网友们广泛要求保护,估计也难逃厄运。
[三]
贵阳的文物保护之路,还很漫长
虽然现代人的文物保护意识越来越强,政府对文物的保护力度越来越大,但是我们还能够看到许多文物在被无情地破坏,或者不管不问。2017年8月,贵阳一栋民国建筑周围施工,这栋民国建筑岌岌可危,引起了网友的关注。
该建筑是毛公馆,建于1926年至1930年,位于在贵阳市中华北路六广门西南侧,是民国时期贵州省主席毛光翔的官邸,老贵阳人习惯称为“毛公馆”。这栋充满故事的公馆,是老贵阳的一片镜子,现在还住着几户人家。不过年久失修日显破败。现在年久失修,再加旧城改造,毛家公馆这栋充满故事的房子,不知还能存在多久。
毛公馆曾经是贵阳的四大民国建筑之一。贵阳的四大民国建筑其他三个分别是是周西成会宾楼、虎峰别墅、王伯群故居。然而周西成会宾楼早已被毁灭,只有虎峰别墅和王伯群故居得到了保护。而毛公馆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的保护。
在大营坡化工路的棚户区小巷里,有一座一点不显眼的墓,那就是贵州辛亥革命的元老人物——平刚之墓,他是贵州剪辩第一人,曾加入同盟会,任中华民国临时政府众议院秘书长、孙中山秘书、贵州临时参议会议长等职。1951年病故,葬于大营坡东北侧的天主教公墓。
平刚是一位天主教徒,因而葬于此地十分正常。天主教早在清末传入贵州,这片公墓,其实是当时的天主教贵州教区。教会的墓地,除了安葬神职人员与教内信众之外,还免费提供给有心慕道的贫苦人家下葬,大概算是教会的一种公益事业。这片天主教公墓在“wenge”时期,遭到了彻底的破坏,包括“青岩教案”的主角胡缚里(法国人)在内的四位教区大主教的坟墓,都被当做帝国主义侵略者的罪证而摧毁了,如今在连片的棚户区当中已无迹可寻,只剩下平刚父子二人的墓,被包围在一片民房当中。就连平刚的墓,现在也可能要消失了。
贵阳曾经有一座老客车站,于1956年建成使用,为贵阳十大建筑之首,成为了新中国成立十周年贵州社会主义建设成就的标志。1958年,北京开始建设十大建筑,北京的建筑设计部门把贵阳客车站的设计图拿去参考。老贵阳客车站的设计者叫吴继武,贵州本土培养的第一代建筑大师。就是这样一座经典的汽车站,后来也被拆掉,十分惋惜。
文物破坏的例子实在太多,从明清建筑到民国建筑,都有活生生的例子。因此,贵阳的古老建筑保护真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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