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一起做一个爱学习、愿成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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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轻微的社恐症……
文/晏凌羊
1
经常会收到读者要求见面、约饭等信息,我几乎都婉拒了。
倒不是高冷,一方面是平日里太忙了,陪孩子的时间都不够,另一方面则是我有点轻微的社交恐惧症,天生不大喜欢见人,不喜欢说话,不喜欢热闹,也不热爱集体活动……
之前还有读者想约我一起出游,一想到有认识我的人在旁边我就不能自由自在地抠鼻屎,就觉得这样的生活有点恐怖。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才是“键盘侠”,主要是在网络上活得像只老虎,生活中其实是只猫。
明明自己有理,我却连物管处员工都辩不过,有一次我脱口而出:“有种你上网跟我吵啊!”
言下之意:在网上吵,你哪是我对手?用嘴吵的话,我认怂吧。
我文才还行,但口才特别差,一说话就给人以很温柔却又很幼稚的感觉,声音嗲,没气场,总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
网络上会用“回头率”来形容一个人的姿色,而衡量一个人散发的气场是否有侵略性,则会用到一个词:问路率。
我姿色一般(甚至长得丑)、身材微胖,“回头率”很低,但是,或许是长得太亲和的缘故,我的“问路率”很高。有时候,我和闺蜜走出去,哪怕是走在闺蜜熟悉的地盘上,人家也会盯着我问路。
生活中我不爱说话,是因为我觉得说话是很累的一件事,比写字累。说话对我而言是一种消耗,写字对我而言才像是补充能量。
某次我跟闺蜜聊天,聊了小半天,回到家里我觉得自己元气大伤,沉默了差不多一整天,才感觉稍微有了点能量。
我的不吐不快,在某次手术后,表现得淋漓尽致。麻药劲儿过后,伤口疼得要死不活,我让人找了一张纸和一支笔,眼泪婆娑地在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歪歪斜斜的:“我疼......”
这么一写,心理上竟感觉伤口没那么痛了。
电脑、麦克风、网络,对我而言是非常伟大的发明。电脑解决了我的字写得很丑的问题,麦克风解决了我说话声音很小的问题,网络解决了我有社交恐惧症的问题。
我真心觉得自己更适合躲在幕后,用笔、用声音去分享和战斗,却不大适合站到台前跟人互动。
早些年,在一些比较严肃正经的场合,别人提个问题我就怯场,一紧张就更是说话没逻辑,磕磕巴巴,胡言乱语,嘴巴和脑袋不配合。
在讲求效率的年代,世界是属于口才好的人的,一念及此,我当真有点懊恼。
这几年,我开始需要走到台前表达自己,怯场的毛病慢慢得以克服。别看很多时候我可以在台上侃侃而谈,走下台后我往往需要休息很久,才想再次开头说话。
本质上,我还是一个有点轻微“社恐症”的人。
而据我所知,好多在舞台上表现得特别活跃的人,私下里也是特别沉闷的。
2
逢年过节,走亲访友或朋友聚会,总是免不了打打麻将,玩玩扑克,娱乐娱乐,既可消磨时间,还可增进感情。
似乎大多数人都会这两项“娱乐活动”,可不会的呢,就成了另类。
我不会打麻将,也不会玩扑克,其实是根本就不想学。
几乎所有带着赌博、算计、输赢等性质的游戏我都觉得很无聊,宁肯一个人坐着发呆、看书、看电视、听音乐,或者出门逗逗小孩和猫狗……
有一些场合,例如大家打麻将打得热火朝天,或是酒吧里大家都在兴奋地摇晃身体,而我真是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
职场中,若是沟通成本太高,我也很容易觉得累和孤独。我常常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虽寂寞,但安全。
我是那种“宁愿做一百件事,也不愿跟一个难缠的人打交道”的人,长此以往,揽在自己身上的事儿越来越多。
我是多不喜欢热闹呢?人越多的场合,我越怕;所有人都在欢呼、欢笑、鼓掌的场合,我也怕。很多时候,当所有人都为同一件事情欢呼的时候,我时常会悲从中来。
我会觉得,所有人看起来都在奔赴一场盛宴,可实际上都在奔赴一场积极的、热闹的、欢庆的、盛大的虚无。
大概是自我意识太强大,我真的不大喜欢被淹没在热闹、狂欢的海洋中。
每一次狂欢,狂欢的人从来都不是某个个体,而是整个人群。对这种传染性的情绪,我保持警惕。越是狂欢的场合,我越显落寞。
热闹、狂欢带来的快乐,在我眼里是假性的。集体狂欢的场合,人们被集体催眠,个体的意志被淹没,很容易被别人的假性快乐传染,然后自己貌似也变得很快乐。
只是,这种快乐是不能持续的,一旦离开那个群体,当你接触到真相、本相,就显得狂欢后的落寞更加难忍。
我这种性格,若是搁60年代的大运动中,估计只有被打倒的份。也许,把我关到监狱里孤独地住着,我反而充实了。
生活中,我是很安静的一个人。一个人对着空气、阳光、海水、树林发呆,会让我觉得更加自在。
潜意识里,我甚至有些害怕那种一直爱热闹、根本安静不下来的人…….我会觉得,他们可能无法面对和忍受孤独,无法从孤独中获取能量,才需要将自己的生活填满。
二十来岁时,我也相过亲。在饭桌上话多的男生,一律被我pass。话多当然不是错,但我就是会觉得人家聒噪。
相反,那些在人群中显得不那么合群的人,我会高看一眼。如果让我去一个热闹的KTV包间,我最先注意到的,往往不是那个最活跃的,而是那个话最少的。我老觉得,那个人才是同类。
我家附近有一座立交桥,我经常能看到一个中年大叔在练习吹唢呐。某次我又看见了他,当时我身边正走过一群嘻嘻哈哈打闹着走远的中学生,其中一个女生刻薄地说:“这么冷的天还在这吹唢呐,不好好在家呆着,这大叔神经病吧?”
我当时微微有些替她感到有点遗憾。
大叔吹出来的唢呐声很大,但他大概是怕影响到别人,才独自来到人迹罕至的天桥下,拿着唢呐对着这一河污水吹。
所有的乐器中,只有唢呐声是最悲怆的,是那种带着无限乡愁甚至死亡气息的悲怆。它是能刺穿晨昏的激昂悲音,大起大落,大悲大恸,宏伟苍凉。如果我是电影导演,会把这一幕放到电影里去。
我不知道这位大叔有怎样的故事,但我知道这城市虽然庞大喧闹,却有数不清的、无法安放乡愁和灵魂的孤独的人。
看到大叔的那一刻,我内心忽然变柔软,像是探知到了人类某种共通的秘密。
有社恐症的人,其实蛮多的。
比如张爱玲,她就不喜欢跟太多人来往。她还说,在没有人与人交接的场合,我充满了生命的欢娱。
杀了妻子的诗人顾城,可能有点心理问题。关于孤独,他写过一首无比精辟的诗:“你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云,你看我时很远,你看云时很近。”
这首诗的意境非常好,言下之意是:人与人之间存在鸿沟,我们都更愿意跟自然亲近。
上大学时,我最爱读一本书——梭罗的《瓦尔登湖》。两年时间,梭罗都孤独一人生活在瓦尔登湖畔。
常有人问他:“你一个人住在那一定很孤独,很想见见人吧,特别是在风雪天里。”
梭罗回答:
“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球不也只是宇宙中的一叶小舟吗?我为什么会感到孤独呢?我们的地球不是在银河系中吗?我觉得经常独处使人身心健康。与人为伴,即便是与最优秀的人相处也会使人厌倦。我好独处,至今我尚未找到一个伙伴能有独处那样令我感到亲切。当我们来到异国他乡,虽置身于滚滚人流中,却常常比独处家中更觉孤独。孤独不能以人与人的空间距离来度量。”
我相信,孤独会拉近人和大彻大悟之间的距离,我们的生活其实不需要那么热闹。
有时候我会想,是什么让我有这么旺盛的文字表达欲的呢?也许就是因为我有这样不喜热闹的性格吧。
人总是需要出口的,于是文字就成为了我最大的出口。有了网络,这种出口就变更大了。你会觉得,可能,千里之外,某个人,你说的这些,Ta都懂。
写作说到底也是一种表达欲、一种求认同欲,是一种寻找同类的欲望在驱使你做这些事情。
有句话说的是,止语才能成文。如果一个人特别爱说话,心里一有事儿就找人哗啦啦倒出来,那么,倾诉欲得到满足后,TA或许就没有什么想记录下来的欲望了。
3
生活中的我,在不是十成熟的朋友面前,是很不可爱的一个人。
十成熟以后么,就是个“羊滇疯”(我以前的绰号,含羊羊、云南人、疯子之意)。
在尼泊尔旅游期间,每天睡前逗号被我凶哭了,后来我给她表演广州的雷声和那里的雷声有啥不同,她又破涕为笑。
我说广州的雷声像是一块大石头从楼梯上滚下来,而博卡拉的雷声像是一块大石头从楼面的这边滚到那边……肢体动作、语气助词全用上了,感觉自己像只大马猴。
有时候,一个人开车出去,我会在车里面跟着音乐歇斯底里的K歌。如果把我那个声音录下来,估计也是车祸现场,但我是绝对不会在别人面前这么干的,任何人都不行。
把日子过得乱七八糟的单身时代,我有好多玩得能穿一条裤子的闺蜜。在十分熟的这些朋友面前,我会活得比较放松一些。
我会跟朋友们去K歌,然后在KTV里唱刘欢的《好汉歌》,边唱边学着刘欢甩头发(大家脑补下我这种嗲嗲的声音唱《好汉歌》是怎样的雷法)。
我会跟流浪歌手搭讪,然后让人家给我伴奏,我唱歌(虽然我连乐谱都看不懂)。
我会狠掐骚扰我的已婚男的胳膊、会猛踩骚扰我的已婚男的脚。
我居然......还会跳舞。
我会喝点小酒,微醺以后手舞足蹈,各种耍宝。
在完全陌生的人面前(即谁也不认识我),我也会有非常无厘头的一面。
某回去桂林旅游,坐船过一个溶洞,溶洞里安静得可怕,地下河的河面上只有船桨的声音。有一小段溶洞是全黑的,没有灯。有人突然说了一句,谁来唱首山歌吧?
话音刚落,我就唱起来:唱山歌哎,这边唱来那边和………
还有一次是去呼伦贝尔旅游,草原上升起篝火,领队号召大家跳舞,我第一个冲了出去……
后来我明白了平日里我活得那么“静”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不认同社会上某些人际交往规则,不想迎合但又不得不遵守时,只好戴上面具,用有限的沉默来保护自己。
打个比方,我非常不喜欢应酬场合。对我而言,最紧张的环节,便是“只剩下我一个人没有敬酒”的时刻。我是当真觉得这样的应酬毫无意义,但人在江湖,不得不妥协,怎么办?
不想迎合,就只能保持安静和沉默。
到了那些不需要伪装、可以脱掉面具的场合(特别熟的人面前或没人认识我的场合),就放飞自我了。
好多成功学都在说,一个人如果不懂在人前表现自己,不爱说话,口才不好,就会慢慢变成loser。到我这年纪,我早就不care这些评价了。
再说了,我相信这世界上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有点社恐症,只要不过度,其实也挺正常,不需要治。
真正社恐症不是怕说话、怕热闹场合,而是每次一站起来就担心别人会看自己。
如果你的社恐症确实很严重,我想把这句不知道从哪里看过的话送给你:
“人人都关心,一件事情发生了,老是想着别人会‘怎么看我’。殊不知咱们这些沧海一小粟,谁不是热闹一时,凑了一时的趣而已,别人,到底关自己多少事儿啊。怕别人不喜欢自己,可能是无论里外、多数人的通病,这个真要少想,活着太累。能干自己喜欢的事儿就好,就特别成功”。
这句话,我想分享给大家。
别管那么多,请大家都像植物一样,怎么舒坦怎么生长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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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碎碎念:
一上电脑,我一不小心就能写一大堆。如果现实生活中,我也这么爱说话,抓着一个人就这么唠叨个没完,那我应该很讨嫌吧?好在,这不是真的。现实生活中我很少说话,文静得很。平常能一句说完的话,绝不分成两句说,因为我肺活量小,嫌说话太累,太费力气,说多了还会喘不过气来,我得省点力气到文字里说。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也是个怪人。
ps:谢谢你的时间,我们相约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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