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中的卢筱嘉
在不同版本的“民国四公子”中,常有“卢筱嘉”这个名字,他是浙江督军卢永祥的长子。四公子多以“琴棋书画戏文诗”见长,卢筱嘉难列其中,即便“拼爹”,他爹跟那几位的爹也比不上。他的出名完全是因为仗着他爹手握兵权,把上海滩的流氓大亨黄金荣收拾得服服帖帖。他几乎是唯一一个打了黄金荣,黄金荣还不敢报复的人。
卢永祥(1867—1933)字子嘉,山东济阳人,小时候读过私塾,二十岁到山海关随营武备学堂投军。1895年到天津考入北洋武备学堂。袁世凯小站练兵,卢永祥被聘为新建陆军军官,与段琪瑞、王士珍等人同僚,后来在袁世凯麾下担任北洋新军第二镇统制。袁世凯病故后,卢永祥投靠段祺瑞,任淞沪护军使、浙江督军,成为一方诸侯。
上海滩最出名的是黄金荣、张啸林、杜月笙三个流氓大亨。当时宝来坤班的露兰春在天津升平茶园崭露头角,南下上海,以“京津著名坤角”之名献艺。黄金荣对她一见倾心,邀她到自己在公共租界开的、大世界游乐场旁边的“共舞台”献艺,又请小报记者为她写吹捧文章。露兰春的看家戏是《枪毙阎瑞生》,阎瑞生是卢永祥的远房亲戚,枪毙阎瑞生就是卢永祥大义灭亲的故事。
卢永祥
卢永祥的长子卢筱嘉听说了露兰春的大名,到“共舞台”看戏,露兰春有一句戏文唱走了板,卢筱嘉在包厢里喝了倒彩。旁边的黄金荣一皱眉,身边打手马上冲到卢筱嘉面前,抬手就是两记耳光,打得卢筱嘉嘴角淌血。卢筱嘉跟随他爹南征北战,见过大场面,知道黄金荣不好惹,此处又是公共租界,说白了其实就相当于国外,不在他爹的管辖范围内,好汉不吃眼前亏,抬腿走了。
时隔不久,黄金荣到华界闸北赴宴。卢筱嘉终于等来了机会,立即带一个警卫连荷枪实弹杀过去,把黄金荣押回大帅府,棍棒交加一顿毒打。这是黄金荣闯荡上海滩大半生,被打得最惨的一次。打了还不算完,卢筱嘉又把黄金荣关进了地牢。过了好几天,杜月笙出面斡旋,卢永祥才放了黄金荣。黄金荣也服了,不敢再报复。
上海滩不只有青帮,还有一股势力——负责华界治安的警察厅厅长徐国梁。徐国梁是天津人,北洋警务学堂毕业,手底下有八千名警察,在他看来,军阀都是过路大神,强龙不压地头蛇,根本没把卢永祥放在眼里,不给面子不说,还跟卢永祥的宿敌、江苏督军齐燮元暗中勾结。
电影中的黄金荣
卢永祥授意卢筱嘉,找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暗杀大王王亚樵,出一千块大洋,买徐国梁的命。不久后,徐国梁到大世界游乐场对门的温泉浴室洗澡,洗完出门刚要上车,突然有人朝他开枪,徐国梁中弹当时毙命,杀手跑出去几条街,被法国巡捕逮捕。这个杀手是王亚樵的得力干将郑益庵,王亚樵暗中运作,引渡郑益庵,把他送出了上海。
随后卢永祥打了一场大仗,就是北洋时代著名的“江浙之战”,与江苏督军齐燮元对决。这一仗打了四十多天,工商辍业,农民逃亡,卢永祥战败,丢了浙江督军的兵权,下野后回到他年轻时起步的天津卫,寓居在法租界丰领事路(今赤峰道),一处有三幢小洋楼的庭院别墅里。
当时卢永祥投资入股了上海长兴煤矿、和兴钢铁、丰盛实业、江南银行、懋林银行、金城银行、济东实业银行等企业,不用为钱发愁。他也没有太多欲望,不赌钱,不胡吃海塞,不近女色,甚至没娶过姨太太,只是夫人去世后续过弦,这一点在当时军阀中几乎绝无仅有。
段祺瑞也住在天津,卢永祥常去找他喝茶,聊天,回忆往事。卢永祥去世后,段祺瑞说了一句话:“余与济阳卢督子嘉为袍泽交,清光绪年间,小站共治兵事数年,每当训练余暇,则相与道乡邦故事。”年轻时认识的朋友,越老感情越深。(文:何玉新)
天津法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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