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君,原名潘希真,1917年7月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瞿溪镇,2006年6月在台北病逝。作品多次获得台湾文艺奖、中山文艺奖、儿童读物金鼎奖、终身成就奖等,被译成美、日、韩等语种出版,被誉为“台湾文坛上闪亮的恒星”,是现当代中国文学史上与冰心、张爱玲、梁实秋、林语堂齐名的重要女作家,让我们走近她,走进她的《春酒》.
琦君的《春酒》是一首悠悠的思乡曲,在游子想家的夜晚轻轻响起。琦君说“每回我写到我的父母亲与师友,我都禁不住热泪盈眶。我忘不了他们对我的关爱,我也珍惜自己对他们的这一份情。像树木花草似的,谁能没有根呢?我常常想,我若能忘掉亲人师友,忘掉童年,忘掉故乡,我若能不再哭,我宁愿搁下笔,此生永不再写,然而,这怎么可能呢?”(《烟愁》后记)。琦君在自己创作的大量文学作品中,写的最好最多的,就是怀乡思亲的散文,她在其中尽情抒发着真挚热烈的故园之恋:有台湾生活的叙写,有异国旅游的观感,更有对故乡山水和童年生活诗一样的回忆,对父母师长挚友深深的怀念。她把这所有的怀念化作一段乡愁,一杯春酒。
当我们端起这杯故乡的春酒,我们闻到的是甜甜的味道。酒是冬至就泡下的,泡进了八种宝贝,泡的方式是极讲究分寸的,而且要在最喜庆的春节才能喝下,它比稀罕的巧克力,蜜枣更吸引人。它不仅让童年的琦君爱不释手,连她家的小花猫也成了酒中仙。最难忘的是酿酒的人,酿酒的母亲能干又善良,既有酿酒的高超技艺,又大方的把自己酿酒的秘诀告诉相邻与大家分享。她在会酒时提供花厅,她分享春酒给相邻会酒助兴,这酒里浸润的是慈母的情怀。在我们为母亲的喜乐、质朴欣慰的时候,谁能知道此时的母亲其实与父亲已断绝了夫妻恩情,在母亲的勤劳、快乐、善良的背后还包括着她的坚强,隐忍、乐观。这就是母亲的酒杯中浓浓香甜包含的苦涩,以及琦君对母亲的痛惜,疼爱。
文章以孩子的视角回望童年,回味家乡的风俗,民风淳朴的乡亲喝会酒要借琦君家的大花厅,一定要请最最丰盛的十二碟,大人谈正事时,酒席上可以有个小女孩这个怀里坐坐,那个怀里坐坐,充满温馨的味道。爱喝春酒的孩子认为春酒比新年更热闹,让人盼望。盼着喝春酒,盼着喝会酒,盼着喝八宝酒。喝饱春酒的肚子像个小蜜蜂,喝酒的方式要蘸着喝。不仅它一次又次的蘸,小花猫也蘸,变成酒中仙。喝过酒的脸色是红彤彤的,得了两条手帕就会高兴的要命,酒好喝,就要每个人的杯子里都沾沾。那时,众乡邻的疼爱带来的温暖,因为厚重格外让人难忘。童年,琦君的文章中已经具有一种超凡脱俗的光辉,已是达到“真善美”和谐统一的人生境界。“我们从大陆移植来此,匆匆将三十年。生活上尽管早已能适应,而心灵上又何尝能一日忘怀于故土的一事一物。水果蔬菜是家乡的好,鸡鱼鸭肉是家乡的鲜。当然,风景是家乡的美,月是故乡明”。恋乡的人,终于忍不住喊出:“故乡,我们哪一天回去?家乡味,我们哪一天能再尝呢?”(《家乡味》)这种感情,是琦君所有怀乡思亲散文的血液。
琦君出身旧式家庭,是官家小姐,父母的掌上明珠。五岁,认方块字;六岁,学描红;七岁,读诗经、唐诗、习字;八岁,读女诫、孟子;九岁,读论语、唐宋古文、左传,学做古文;十岁,她就过目能诵,挥笔成文了。琦君在谈及文学创作时常说,一个没有血肉的人就不能成为一个大文学家,一个大文学家对人生必定是关怀的,对国家必定是热爱的,写出的作品也是最能激励人生,深深激发人的意志,美化人的身心,是积极而有战斗力的。她认为写文章要真,真了才能谈到善与美;凡是真的必定是善的,如果文字的技巧好,那就自然美了。琦君以其深厚扎实的文学功底,营造了一个丰富多彩的真善美的艺术世界。她的作品有清新俊逸,如行云流水,文笔洗练,韵味无穷,她温厚醇善的作品,陪伴了许多人的成长。阅读她的作品,我们可以从她所营造的真善美的意境里充分地得到心灵上的享受与慰藉;也正是她这种对真善美的追求,深深地打动了每一位读者。
琦君在《乡思》里写得更为恳切:“来到台湾,此心如无根的浮萍,没有了着落,对家乡的苦念,也就与日俱增了。”日里想,梦里思,“昨夜梦魂又飞归故里,躺在双亲的墓园中,拥吻着绿茵覆盖的芬芳泥土,望着悠悠出岫的白云,多年抑郁的情怀得以暂感舒松,可是短梦醒来,泪水又湿透枕边,美丽的家园啊!它依旧是海天一角,水阔山遥”。淡淡的哀愁。琦君的故事是往事不可追忆,因此他才会说,那里找真正的家醅。不仅在长大后远离母亲,更远离了故土、祖国。母亲已不再,故土更难回,一句家乡的味道惹人反思,这味道中不仅是春酒的香甜,春酒的热闹,八宝酒的醇香,更有童年的快乐,亲情的温馨和乡邻的互助善良。随着时光的流逝,这一切的美好都已成追忆,因此才会有淡淡的哀伤,惆怅和无奈。真是春酒甜,思乡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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