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效师
今年夏天,我再去温哥华,算起来是第三次了。这个多元文化的世界城市,给我印象最深的是这里华人众多,并且他们的风俗习惯得到了社会的尊重。就说近几年新建的公寓住房吧,电梯内的楼层序号悄然发生了变化,除了不设“13”这个数外,凡带“4”的楼层序号都被取消了,由于少了“4、13、14、24”层,明明是26层的楼房,标注的最高层却是30层。看来,温哥华对“4”的忌讳,比中国还中国。
现在的北京人,无论是对车牌号,还是对电话号、手机号,都对“4”十分忌讳。如果手机号中出现“5474”或“5424”肯定没人要。前不久,我女儿家买了一辆新车,由于抽到的车牌号是“968”,而喜出望外。
人们之所以避讳“4”,主要是“4”和“8”在粤语中读“死”和“发”音,所以为了得到更多的“8”以及“6”和“9”,有的人宁肯花上千元甚至万元。
记得上世纪80年代,有一次我请叶至善先生为一本书作序,为了以后便于联系,我问了他家的电话。他说,他家的电话是44 2488(后来改为6404 2488),很好记,“死完了儿子,死爸爸”。听后,周围的人哈哈大笑。可不是吗,电话的后五个数连读,正好是“死儿死爸爸”。这当然是笑话,自然规律不可抗拒,叶老还是远在老叶之前驾鹤西去了。
其实,老北京人是喜欢数字“4”的。
老北京(清代称京师)在金融界有清代宝泉局所属的四大铸币厂:东四牌楼四条的东厂、北锣鼓巷千佛寺胡同的西厂、北新桥三条的北厂、钱粮胡同的南厂。东四牌楼还有人称“四大恒”的四大钱庄:恒兴号、恒利号、恒和号、恒源号。
在饮食行业有“四大兴”:福兴居、万兴居、同兴居、东兴居。名食品有“四大斋”:月盛斋、正明斋、天福斋、九龙斋。还有“四大茶庄”:张一元、吴裕泰、庆林春、元长厚。
在戏曲界有“四大徽班”:三庆班、四喜班、春台班、和春班。上世纪20年代,出现了“四大名旦”:梅兰芳、尚小云、程砚秋、荀慧生。30年代中,又选出了“四小名旦”:李世芳、毛世来、张君秋、宋德珠。20年代到40年代,出现了前“四大须生”:余叔岩、言菊朋、高庆奎、马连良;后“四大须生”:马连良、谭富英、杨宝森、奚啸伯。
在医药界有“四大名医”:施今墨、萧龙友、孔伯华、汪逢春。还有“四大药铺”:同仁堂、鹤年堂、庆颐堂、千芝堂。
岂止北京,中国历代就有数字“4”的情结。比如,隔朝隔代评出的“四大美女”就是一例。1909年,在甘肃出土的南宋木刻年画《隋窈窕呈倾国之芳容》,也称“四美图”,画的是王昭君、赵飞燕、班姬、绿珠四位汉晋两代的美人。之后,人们的审美观发生了变化,新的“四大美女”变为:西施、貂蝉、王昭君、杨玉环。从更换中,足见古人的固执,为什么坚守“4”,而不能改为“7”呢?可见“4”是多么重要。据说,以古人的眼光看来,大概是因为孔门分为“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四科(见《论语·先进》),圣人之徒皆出其中的缘故。于是“4”变得神圣起来。
“4”仅表示“序数”或“数量”,本没有更多的含义,而且自古以来它反倒是一个吉利数字。人们避讳的数字是否给您带来了不幸,一掷千金得到的吉利数字是否给您带来了好运?只有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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