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比我还要老实,小时候因为父亲是右派,隔三差五地受欺负。母亲却不许我们还嘴,更不许还手。怎么办呢?母亲告诉我们:“去给他们的娘老子说。”
听了母亲的指教,一次,弟弟挨打受骂后,就去“凶手”的娘那里投诉。“凶手”的娘对弟弟说:“你走吧,我打他。”弟弟就走了,走出不远回头一看,“凶手”正在欢天喜地地啃甘蔗,弟弟觉得受了欺骗。
下一次去投诉时,“凶手”的娘又说:“你走吧,我打他。”弟弟就说:“你打了我再走。”女人一愣,随即咬咬牙,将她的儿子一把拽来按倒,顺手抽出一根筷子粗的扫帚苗子,对着棉花包一样的屁股抽了两下,抽的她儿子嘿嘿直笑。打罢,她对弟弟说:“我打了,你走吧。”
弟弟不干,这女人勃然大怒道:“小狗崽子,他好歹是我亲生儿子,你还想我把他咋样呀?”嘴里喊着,眼睛就往墙角里看,那里竖着一根顶门杠。弟弟一看形势不妙,转身就跑了,从此以后,再也不敢登门投诉。
事过几日,来了县汉剧团,演的是折子戏《辕门斩子》,我兄弟两人边看边想,杨延昭能斩杨宗保,那个婆娘为什么就不能多打他儿子几下呢?年龄稍长,读书渐多,我们就慢慢懂了儿子的耀武扬威,胡作非为,其实就是娘老子惯的。戏中的杨六郎,斩他儿子原本是给观众看的,即便焦赞、孟良不跪下求情,佘老太君不出面干预,穆桂英不杀奔而来,他也会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最后把宗宝放了,这就叫做演戏。以后再看这类戏时,我们不胡思乱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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