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音乐,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歌声,音乐是一面镜子,歌声是一种情怀。在成长的过程中,总有一些歌声,曾经深深地打动了自己,留在了记忆深处,久久不能忘怀。怀念一首歌,也许是怀念一个人,也许是怀念一段过往,也许是借此怀念或是回忆一个时代。
有一首歌,轻轻飘过,那是记忆中老师窗前的灯光。
我出生的小山村,留下的记忆都是儿时的了。
这么多年了,关于那里的事,有些已经模糊了,有些事却依然清晰,就像我读书的小学校和我的老师们,还有那些一直收藏于心的歌声。
读书的小学校,在村子的北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学到高中都有。破旧不堪的土坯教室,宽窄不一的长条板凳,凹凸不平的木头课桌,同学们都好在桌面上刻少年励志的“早”字,男女同桌的一般要在课桌中间划一道“三八线”。
学校除了授课老师好,其他条件都比较差,平时除了体育课之外,最喜欢干的事,莫过于跟喇叭唱歌,听老师抚琴,反正是不爱读书写作业。
学校的操场上架着一个高音喇叭,每天早晨和下午都会按时播放《保卫黄河》《歌唱祖国》《学习雷锋好榜样》《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红星照我去战斗》《让我们荡起双桨》《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我的祖国》《革命人永远是年轻》《乌苏里船歌》《打靶归来》《走上这高高的兴安岭》《洗衣歌》《洁白的羽毛寄深情》等很多老歌,上小学时,不懂音乐,也不懂这些歌曲的蕴意,不过跟上唱得很投入,也很认真,至少都会唱。
遥远的记忆中,学校里能发出“”哆来咪发唆拉西”的东西,也就是笛子、二胡、脚踏琴、手风琴、扬琴、广播匣子了,再就是叮咣喧天的铜锣皮鼓,能把它们和谐地搅和在一起,就是多才多艺的老师们了。
那个年代,老师们真的非常厉害,学校里一般是没有专业的音乐老师,但不管是哪科的老师,都能随手拿起一样乐器,舞弄得游刃有余。更抓人眼球的是唱样板戏,那时已经不再要求唱样板戏了,大概是时间长了没吼,不来几声不过瘾,于是乎,好两嗓子的老师们,也时不时地聚在一起,虽然没有能演绎出“三五步走遍天下,七八人百万雄兵”“咫尺地五湖四海,几更时万古千秋”,但一招一式,却是有板有眼,老师们唱得最多的就是《智取威虎山》《红灯记》《沙家浜》等,学生们除了心生羡慕,就是膜拜佩服,时间长了,有几句熟悉的唱段,我们也能跟着来几声,就如《打虎上山》那段“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当时自我感觉还真的良好。
那时的牧区,老百姓的文化生活少的就和没有一样,除了听广播,就是学校的六一儿童节晚会。男女老少,拥坐在公社大礼堂的长椅上,没椅子可坐的,就席地而坐,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学校老师们风风光光地登台,拾掇起仅有的几件乐器,精神抖擞地吹拉弹唱大齐奏,学生娃娃们昂扬着两个红脸蛋,没有胭脂,是用红纸稍沾点水,把渗水掉下来的红色涂在脸蛋上,穿着老三样,白衬衣、蓝裤子、白球鞋,背着手认真唱着排练好的歌曲,台上台下,喜笑颜开,掌声雷鸣,那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多年了,还记得,有一年学校组织在公社大礼堂举办六一儿童节晚会,当时,那相当于乡镇的春晚了,人多的台前通道都是席地而坐,我们上台表演后下来就没地插脚了,是数学老师一直抱着我看完了晚会,那时数学老师一双黑亮的大花眼睛,扎着一条乌黑油亮的长辫子,和李春波的歌曲《小芳》里唱的一样: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那时,在学校里,只要时间宽裕,不过,那时的时间多的是,隔三差五,老师们就要聚在一间大办公室里,拨弄那几件乐器,这是我们也很喜欢的事。下午抓紧把作业写完交了,赶老师们的这场音乐沙龙,帮忙给递个水缸,顺便摸两下琴,也有运气不错的时候,老师让打个鼓敲个锣,添个音色,虽然经常敲的不是不靠谱,就是不着调,动不动就把老师们的和谐乐章砸得七零八落,来不来就把自己的心脏吊的七上八下,但就这也是乐此不疲,非常卖力。
就在那个物质极其匮乏的年代,精神火红的老师们,把《游击队之歌》《大海航行靠舵手》《红色娘子军》等一系列红色歌曲,演绎地有声有色,有力量,秉承《团结就是力量》,老师们集体精心创作了一首歌唱家乡的原创歌曲《庆格勒公社好地方》,时至今日,我还能唱上来几句,直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主创人员之一郝老师,他腿脚略有不便,戴一副老式黑色框架圆底近视镜,身材微胖,个头不高,朴实斯文。
那时,在学校里,每每从老师的办公室窗前路过,不经意间,就能看到头发花白的校长、板书非常漂亮的语文老师和细致认真的数学老师,在办公桌前备课,或是批改学生的作业。
有一天,学校的广播播放了一曲《每当我走过老师窗前》。 “静静地深夜群星在闪耀,老师的房间彻夜明亮,每当我轻轻走过你窗前,明亮的灯光照耀我心房…”,深情的歌声,优美的旋律,真挚的歌词,让我深深的沉浸在了忘我的歌声中,不知不觉中体会到了一种另类的感觉。
那个年代,不论学生还是家长,对老师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师者,传道授业,立德树人”“师者如光,微以致远”,寂静的夜里,老师的办公室虽然只是微弱的烛光,但就是那微微闪烁的烛光,照亮了我们的前程。
在《每当我走过老师窗前》优美的歌声中,一扇萌芽在心里的音乐之窗轻轻打开,多年了,始终忘不了这首启蒙之旅的歌声,如果时光能倒流,希望自己的窗前也有一盏灯,去面对那一张张纯真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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