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民营医院一视同仁,是促进其健康发展的关键要素。
撰文丨御 风
责编丨宋昆仑
这两天,一个名为“医院院长绝食”的视频登上各大平台热搜榜。
事发地在山东聊城市阳谷县。当地的鲁西南医院因为经营困境,拖欠工资加社保总额超过4500万,全员已经8个月未发工资了。更严重的是,因为药品药材几乎耗尽,收了病人也无法医治。该院院长周红生宣布因为愧疚之心,将绝食10天。
这一“出位”行为迅速被媒体报道,并且上了热搜,也吸引到了地方主管部门的关注。阳谷县卫生健康局办公室工作人员回应表示:“鲁西南医院是民营医院,欠薪涉及该公司资金问题,是公司内部事情,相关部门正在协调处理。”
鲁西南医院官网显示,该院虽然是民营,但也是山东省重点建设项目,更是一所集医疗、教学、科研、保健为一体的三级综合性医院,一期规划设计了1000张床位,医院专科建设也很完善,有高级职称专家37人,拥有价值3亿元的高精尖设置有32个临床医技科室,还通过了“国家标准化心脏康复中心”等多项认证,与北京阜外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等多家顶级三甲医院开展了深度合作。
缺少患者:
民营医院的天然短板
从医院布局和规划就能看出,虽然属于民营,但走的并不是“莆田系”的发展思路,而是抱着建立综合性医院的目的展开的,从专家引进、设备购置等就能看出。
这类大型民营医院依旧陷入经营困境,不得不让人深思。因工作原因,笔者曾近距离观察过华中某民营三级综合医院,在当地百姓中有口皆碑,医院经营方向正规,设备完善,各主要科室有副高职称以上专家坐镇,依旧频频面临发展困境。近期,这家医院因为陷入债权风波而被法院法拍,最后以流拍告终,找不到潜在的买家。
如此大型、正规的民营医院都陷入经营困难,中小型专科医院会“船小好调头”吗?据公开的《中国卫生健康统计年鉴2021》显示,当年全国2.35万家非公立医疗机构,一年总计亏损1300亿元,平均每家亏损高达553万元。足以窥探可以看到民营医院的经营困境。
笔者和很多民营医院经营者沟通后发现,与“自带客流”的公立医院相比,民营医院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没人来看病”。由于在21世纪初的“野蛮生长”时期,不少医院采取了不规范的发展手段,比如打虚假广告、随意夸大治疗效果,甚至采取吓唬等方式迫使患者做很多不必要的治疗,几乎把整个民营医疗的市场都搞臭了,民众和媒体几乎从那时开始,就对民营医院抱有天然的“敌意”,导致后来出现的很多规范运营的民营医院也举步维艰。
目前国家大力推行的健康科普教育工作对此也有客观上的推进作用,健康科普做得越好,大家对好医生、公立医院医生、医院实力的识别能力就越强,很多人也就越谨慎选择民营医院。
缺乏人才:
大专家和年轻人都不愿意来
没人来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大多数民营医院都缺乏专家。
没有专家,就带不来忠实的患者群体,效益也就无从谈起。薪酬高低只是一方面,为什么很多民营医院开出高薪,还是没人来入职呢?对一个医疗专家来说,离开公立医院入职民营,几乎就等于扔掉了自己的学术地位和发展前景。
一位公立医院管理者曾告诉笔者:“虽然很多官方协会名义上不会限制民营医院进来,但你看学协会,哪怕是各地分会的主委副主委,有几个是民营医院的专家?甚至有的专家前脚刚离开公立体系,后脚就被取消了主委资格。同一个协会,高水平专家都是朋友,直接被踢出局,颜面何在?所以,除非被逼无奈,专家们基本不会离开公立医院体系。即使退休了,很多专家也会很快被返聘,不会轻易到非公体系。”
而对于年轻医生来说,入职了民营医院,职称晋升就是难上加难了。无论是副高还是高级职称,其评选要求的科研等一系列任务,最方便在公立医院体系内达成,科研条件有限的民营医院很难做到。同时,年轻医生毕业前几年正是学本领的时候,如果去了一个带教环境不好的机构,成长只能靠自己摸索,效果可想而知。所以,民营医院很难招募到优秀的医学骨干,发展潜力也就无法保证。
当然,现在也开放了医生的多点执业,但这样的松散关系,很难做到专家和医院的齐心协力,因为即使医院倒闭了,专家仍然能去其他医院兼职,但医院却毫无退路可走。
中国民营医疗想发展好,必须多方发力。首先,国家要给予其相应的同等地位,在职称评定、官方学会协会等选举、各类奖项评选等方面,只要民营医院医生达到相应水平,也能享受相应待遇,这样才能打消人才们的后顾之忧。同时,国家可以发挥带头作用,设置一些民营医院的相关官方奖项,表彰医疗技术水平高、服务态度好的民营医院,这样才能慢慢打消公众对民营医疗机构的偏见,现在的评奖大多是一些非官方协会、学会开展的,很难达到真正的支持鼓励作用。最后,对于一些存在违规诊疗、欺诈骗保、发布虚假广告等不规范行为的民营医院,要毫不犹豫地进行坚决打击,该处罚处罚、该关停关停、该判刑判刑,充分净化行业生态,让真正有情怀、想做实事的企业家们不再受委屈,得到应有的待遇,能轻装前行、甩开膀子大干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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