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州是人类最早繁衍生息的地区之一。以海上捕捞和农业生产相结合为主要谋生手段的原始先民,创造了悠久而灿烂的史前文化,为今天的莱州大地留下了内涵丰富的遗址和种类繁多的文物,位于城区东南的“蒜园子”遗址,就是其中的一处。
初冬季节,我们跟随博物馆的文物普查队,来到了南阳河南岸的“蒜园子”村,在村南的一处高地上,沿着地堰前行,史前人类活动的文物俯拾皆是,让我们的耳目为之一新。
带队的市博物馆文物考古工作者张英军拣起一块红色的陶器碎片说:“这是在新石期时代的莱州先人用过的陶器碎片,是红陶加沙,属于龙山文化范畴。他指着这片方圆约有几百亩的麦田说,从蒜园村南,万家村以北,三里河子以东,云峰路以西,全部都有新石器时代的地下遗存,距今约五六千年了。
蒜园子遗址是在一九八六年全国第二次文物普查时,由烟台考古队和莱州博物馆联合普查发现的,随后被确定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当时发现的人类居住遗迹中,有灰坑、先人的墓葬和大量龙山文化时期的陶片,还有磨制的石器。
在一处村边的土崖旁,张英军指着断崖上隐约可辩的土层告诉说,这个史前文化从哪可以看出来,就从这些断崖的土层上。上边这些黄的是耕土层,耕土层就是现在的人们生产生活的地面。在这个耕土层的下面,这些颜色发黑的土层就是史前人类活动的痕迹,你看这里头还夹杂着不少的红陶和加沙陶片,这就是当时先人活动的文化层,它的颜色和现在的不一样,一看就看出来了,颜色发深。你再看,里面这些红色的土粒,是用火的痕迹,是当时先人做饭烧火时夹带的。说着话,他拣起几块红黑不同的陶器碎片说,这些陶器可能有黑陶和红陶两种烧制法。他又拣起一块有些弯度的陶片说,这是陶器的壁,弧度比较大,说明这肯定是个很大的器物。
他又指着地头上一堆堆的碎陶片说:“老百姓种地时拣出来的瓦碴就有这么丰富,里头有非常典型的黑陶,像蛋壳那样,很薄很薄的,也是龙山文化时期的。他从中拣出一块很薄的陶片说,这块陶片很薄,非常黑,表面还有一层亮光,好像打磨了一样,细腻漂亮,说明了当时制作这种陶器的工艺比较高超,因为很薄,就容易破碎,而打碎了的陶器就被扔进了垃圾坑,凡是陶片堆积非常丰富的地方,就是当时的垃圾坑。
说着话,张英军又有了新发现,他弯腰从陶片堆里拣出一件小小的鼎足。他说,象像这样实心的陶鼎足,这里随处就可以捡到,有些鼎足很大,说明那件陶器也很大。从一件小小的陶片上,专家们可以推论出这件器物的大小,从而可以推断出当时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情况和生活的富足程度,如果,大件的陶器很多,就说明制作工艺已经很发达,同时也说明这里的粮食富足,需要大型的陶器来储存。
张英军说:“为什么知道咱们先人在新时期时代已经种庄稼了,就是因为在以前的文物遗迹考察中,清理这里的灰坑时,发现其中有许多已经碳化了的粮食的种子壳,其中有稻壳、谷子和黍子,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小麦和玉米,可能在那远古的时候,这些庄稼还没有得到开发和应用。
据张英军说,“蒜园子”村南边的村庄叫万家,村东有户人家,在地里干活时,拣到了一件完整的石斧,当我们寻访到这户人家时,可惜,铁将军把门,我们没能见到这件很珍贵的史前文物。
当我们向这里的人们打听起远古的传说时,村民们都还闻所未闻。我们向一个72岁的老人打听这个村里什么姓氏多时,他说,有姓孙的,姓原的,姓吴的,姓王的,姓齐的,人口都差不多。村碑上说元末时,有一个姓万的人家来到这里落了户,但是,现在这个村里已经没有姓万的了。
当我们正在地头慢慢寻觅之时,张英军突然高兴地喊道,这里有件文物,说着话,他已经从田边浇水的小沟里拣起了一块石头模样的东西。张英军高兴地和我们说:“你看这是个什么东西?这就是一件石器的残片,不完整。为什么说它是一件石器呢,因为它上面有一个经过磨制的面,比较光滑,好像是打磨的刀刃,看样子像是把石斧,它是咱当地的石头,这种石头地下非常丰富。”
偶然的发现,让我们大家的心情格外高兴,张英军趁此机会给我们介绍了以前的许多发现: “莱州的先人在新石器时代就开始利用滑石了,在陶器制作上,它把滑石面子掺到了里面,使陶器的表面很光滑,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和外地的不一样。有些陶器里头还含有云母,它是河沙里夹带着的。在莱州,上地里去看看、山里去看看,好多石头中都夹着有云母,非常地多。陶器中加进去云母和滑石面子就有可能使烧制的陶器不至于开裂,要是只用纯泥的话就有可能烧爆了,烧裂了。加沙,可以说是莱州先人发明的一种制陶工艺。有一次我在野外采集标本的时候,还发现有个石刀,石刀上面有两个孔,它那个材质就相当于莱州的细子,一种滑石和其它成分的岩石交混的石头,这种石头特别的硬,多产于城西的粉子山周围地区。还有一次,我在古玩市场上也收到一个石器,这个石器也是当时用滑石细子制作的,从这一点上可以证明,莱州的先人们在当时就知道利用滑石这种矿产资源了。”
据有关资料记载,胶东半岛上的新石器文化,其中包括莱州的“算园子”遗址,与山东内陆地区的新石器文化有着明显的不同,它有着自己的源头和发展序列,自成体系,独具特色。这种特色的形成有着历史和地理的原因,这就是史前气候的变化和沧海桑田的变迁。在15000年到8000年前的史前时代,海水几度升降,胶东半岛与山东腹地之间的胶莱河之间,海潮多次进退泛滥,形成很宽的一片沼泽地带,使这里成为古人很难逾越的屏障,因而形成了不同的新石器文化特色。至今,莱州还有许多独特的地方语言与山东内陆腹地不同,是否也是那个时代形成而保留下来的呢,许多语言专家仍在考证和分析中。
站在蒜园子的遗址上东望,那里是群山连绵,远古时候,那里曾是野兽出没、林茂物丰的原始森林。北边,就是缓缓流淌的南阳河,那时,水量充沛,河面宽阔,鱼虾肥美,它为这里生活的先人,提供了富裕的生活资料,可以想见,这个聚居的村落里人口很多,他们过着男耕女织,渔猎自给的生活,并根据季节种植稷黍,农闲时间,他们就烧制陶器和用石头制造生产工具,呈现出一片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温馨景象。
张英军带着我们来到蒜园子村南的一处土崖前,指着半腰处的那些裸露的碎石渣说,这里就是当时的河岸,这些沙,石头都是当时被水堆积形成的,说明当时的河岸就在这里,它的水面是很宽的。
过去先人的住所,一般是临河而居,首先是取水比较方便,一来便于生活,二来可以浇灌农作物。高高的台地,可以使他们免除河水泛滥的忧患。正是这优越的自然环境,使生存在这里的人类闯过了7000年的风雨,从远古一直延续到现代。
一个正在地头干活的村民说:种地浇水的时候,经常可以看到有小值钱什么的,不大点不大点儿的,不过已捏就碎了,俺这个蒜园子村,听老人说是以前给皇宫里种蒜的,所以说起了个蒜园子名,多少年了谁都不知道。
在蒜园子村中漫步,经常会看到街道两旁一段又一段用碎砖瓦石头砌筑的民间院墙。张英军在一堵老墙前数落着墙上不同的砖头和石块向我们介绍着说,那些是河里冲刷的石头,那些是古城墙砖,那些是汉代的砖、宋代的砖、明代的砖、清代的砖……它们说明,人类在这里生活延续的时间挺长,一直到现在,这些院墙虽小,却也印记着中国历史变化和朝代更替的博大气息。
而今,小村的规模日益膨胀,村民的新房摩肩接踵;先前宽阔的南阳河已经变成了不宽的水沟,社会的发展将农村变为城市,先人生活的地理地貌正日渐消失,愿我们在文物保护上能够得到全社会的重视,给我们的先人留下一处宁静的家园一座城市,能拥有新石器时代的古文化遗址在全国也是罕见的,站在喧闹的市区,很难想象的出,7000年前,这里曾是我们先人的家园,莱州的文明竟有着这么久远的历史,每个莱州人都会在心中萌生出一种自豪和伟大,愿这种自豪会化做一种热爱,用更加努力的工作为自己的家乡添砖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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