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叠被子的时候,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看了一下蚊帐的上面,一点,两点,三四点:躺满了蚊子和夜游虫,一动也不动,身子已有些蜷曲了。盯着它们看了几秒钟,被子也忘了叠。
突然地想起老苏《前赤壁赋》里面的几句话: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浮游--那些夜游虫,几个小时之前,它们还在我的帐顶上哼着小曲,跳着它们的民族舞,撕咬着我的蚊帐,想着该从哪里找个突破口,好凑近我的闪闪发亮的手机,看看那些光亮里有些什么秘密。
现在呢?现在的他们静静地躺在帐顶,再也不会起来跳舞了,连曲子也不哼了—虽然我从来没有认真听过他们声音。但我却不是想哀叹他们,而是有些羡慕它们。短暂的生命,烟火一样,转瞬即逝。不用去想明天会在那里,也不用去想明天的太阳会不会升起。简简单单,就像现在一样。
虽然羡慕夜游虫的惊艳,但是又想着“子非虫,安之虫之苦。”每个生命计量时间的单位不一样。虽然它们的生命只有我们人类所用计量时间的一个夜晚。但它们自己计量单位,我想,必不是分分秒秒。它们用我们的一夜,度过了我们的一生!
而我要怎样用一生去行走它们的一夜呢?
老苏还说: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但不是老苏的人,该怎么办呢。
那些“短暂”的生命,必有它短暂的理由。而我们这些短暂的生命呢—天地面前的一瞬—用什么理由去解释我们的短暂呢?
放下未叠好的被子,我想,是不是要清理一下呢。温柔的从窗口吹来的江风,否定了我的想法。那些个,不是垃圾,是昨夜--陪我做梦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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