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思念
文/ 房桂华
2016年的一月,罕见的冷,罕见的暴风雪。
我和张晶、刘美手牵着手艰难的攀登在石头山陡峭的白雪皑皑的山坡上。我去母亲的墓地,悼念离开我已经二十五年的母亲。
在母亲的坟头,让那漫长的岁月,瞬间穿越时空的隧道,回到曾经给我幼小的心灵留下深刻记忆的从前……
从我记事起,家里虽然贫困,但母亲总是收拾得特别干净,浆洗得发亮的被垛,叠的窄窄的,整整齐齐的垛在古朴且印有金色花纹的柜子上。母亲勤劳爱干净的形象一直影响我的一生。
母亲有一手好针线活。上世纪50年代,谁家里娶媳妇儿,嫁女儿都求她给做十天半月的针线活,她擅长描龙绣凤扎花网云字。
母亲最会看星星,那时很多人家没有钟表。每天晚上点灯以后,三星就升起来,母亲开始做活。到半夜的时候,她到外面去看三星,三星晌午了,就是半夜12点。鸡叫头遍母亲才吹灯睡觉,等鸡叫三遍,三星就落了,天光大亮了。母亲赶紧起来做早饭,开始一天的劳作。母亲看月亮就知道几月初几,白天看日爷计算一天的时间。她经常给我们讲邻居家生孩子,只记得日影照到粪筐子,却忘了粪筐子放在什么地方的笑话。 清苦的童年母亲留给我很多美好的回忆,那时我的母亲非常能干,家里虽然贫困,但母亲节俭度日,每到换季的时候,母亲连夜给我们把棉衣拆洗干净用火烤干,接着在把棉花絮好,一针一线地缝补,一缝就是一夜,为的是第二天我们每个孩子都有干净暖和的棉衣穿。生活的艰苦,造就了母亲刚毅的性格,过日子从来不拖拖拉拉,早起晚睡,总是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我在摇篮里的时候就听母亲唱民歌:“小白菜呀,月月黄啊,生下三岁没有娘啊……”有时我睡梦里,听到母亲哼着悲悲惨惨的曲子,我睁眼偷偷的看着她,看她有没有流泪,母亲常常思念因疾病而失去的六个儿女。如果发现母亲流泪了,我就默默的把头枕在母亲的腿上,用小手给母亲轻轻的擦去脸上的泪痕,无声的注视着母亲那消瘦的脸庞,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进入了梦乡。这样的印象一直留在我的记忆中。
1992年3月初五,这天,正是已经过世七年的父亲的生日,母亲无病而终,享年79岁。有人说母亲是被父亲接走了,但愿如此吧。母亲离开我已经25年了,我仍然觉得她还活着。她还站在村口的树下张望,我有时回到家乡,看到那熟悉的树荫下,似乎又看见年迈的母亲,依然站在凛冽的寒风中凝望着我,她那被风吹起的白发,挡住了她的视线,母亲不住地用手梳理着飞起的白发。瞬间,我的泪水不仅夺眶而出。
人的一生会经历很多痛。但最大的痛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每当我走进商场,看到老年人的衣帽鞋袜都会驻足良久。母亲在世时偶尔为她买了新衣服,母亲总会在外人面前炫耀。如今,我有能力给母亲买更多的漂亮衣服。但母亲却不在了,我对在天国的父亲母亲说一声,爹娘我爱你们!如果有来世,我一定让人二老更幸福。
光阴漫漫,思念悠悠,我跪拜在父母的坟墓前。汹涌的泪飘洒在漫天的风雪中。我想借燃烧的火花,飘走的烟云捎去我心中的信笺,让天国里的二老幸福安祥!
房桂华,生于一九五一年农历正月十二日。一九八三年黑龙江大学汉语文学毕业。从事中国种业经营三十年。现在写一些随笔,散文,旧体诗,回忆录自娱自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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