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之家”落成记
文/宗道
40多年前的那个冬天,我们三名男知青,到六合县灵岩公社柯郑大队刘云生产队插队落户,被临时安置在农民的一间空屋里。当时正值四九天,寒风裹着雪花,从四壁的裂缝和门缝间一个劲地往屋里钻。我们把头蒙在被窝里才能睡着觉。每次睡着以后,我都梦见我们住进了渴望已久的属于自己的“知青之家”,风不透雨不漏,暖暖和和的。
老队长和淳朴的农民们知道我们的心思,想方设法尽快为我们盖房子。开春后,天刚回暖,他们就积极行动了。计划中,我们的“知青之家”,将是三间五架梁的房子。首先要打地基。他们从山上运来石块磊墙脚,然后在上面叉土墙。土墙加到大半人高以后,再做下一步工作,用土办法制作墙砖——托土基。那是一件既费工费时而又十分有趣的事情,我们也参与其中了。头一天,在碾场上铺开一大片厚厚的湿土,湿土上均匀地撒了一层稻草末,然后,一位农民大爷牵着一头大水牛,在那一大片湿泥上一遍一遍地踩,硬是让大水牛的四只蹄子,把湿泥土踩得稀巴烂。在我们的眼里,大水牛是在舞蹈,而那大片烂泥,简直就是海了去的胡椒酱。农民兄弟告诉我们,只有这样,才算是备好了托土基的原料。第二天一大早,老队长带领全队妇女、加上我们三知青,上碾场摆开阵势托土基。由土基模子托出来的土基,都有城墙砖那般大小,整整齐齐地排在碾场上,远远看上去,好似平地上排放了许多麻将牌。
墙砖有了着落以后,老队长即带领几位农民大伯,用船从城里运回建房子的木材和大瓦。剩下椽子没落实。我们三知青自告奋勇,进城买竹子,用竹子来代替木椽子。我们自以为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想出了“从八百河水路,顺水漂回几百斤竹子”的“好办法”,结果吃了大苦头。我们把竹子绑成竹排,放到河里以后,沿着河道拉竹排,竹排很难控制,稍不留神就撞到岸边。这样走走停停,耗尽了力气,十多里的水路竟然走了一个下午、还带上一整夜,第二天清晨才到达柯郑大队的河界。一路上,又冷又饿又困,真是交足了学费!
从严冬算起,经过了春季备料和夏秋大忙的耽搁,我们盼望了大半年,总算盼来了“知青之家”落成的日子,我们住进了知青自己的家。虽是土墙无装修,但用石灰水粉刷得白白净净的,既清洁又保暖!比初来乍到时、住在那四壁透风的空屋里,不知强了多少倍。我们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六年多,始终觉得十分满足。
作者简介
汪宗道,南京市六合区退休职工,老三届知青,中共党员,南京诗词学会会员。平生爱好文学,退休后勤于写作,常为文学、诗词平台和报刊撰稿,偶有小文见诸地、市级报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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