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路 ☞ 筑梦
文/麦村
每当我们行驶在笔直宽阔的公路上、每当我们从此岸直奔彼岸行走在每一座横空架起的高架桥上、每当我们穿越在逢山开凿修建的深邃而又华丽的隧道时,你可否知道路桥人每一天的生活,是否知道每一项工程背后路桥人曾经历经了多少艰辛和汗水?可否知道有这么一群人他们经历严寒酷暑、披星戴月苦战在施工第一现场的实况!
作为一位路桥人的妻子,我是经见过路桥人的艰辛和不易。
昨天早上,先生又要返回工地了,我们不得不分开。先生是因公司委派西安学习的机会才回了一趟家的。他上一次在家的时间是2018年春节期间,正月初七收假后直至6月24日才回家一趟,6月25日在家待了一天,陪父母说说话,一家人吃了一顿团圆饭26日早上八点就出发去工地了。其实6月26日是女儿十七岁生日,他还是不得不急匆匆走了,也没顾得上给孩子说声生日快乐!
相聚是快乐的,分别当然是痛苦。每次到了临走时心中的不悦情绪就涌上彼此的心头。先是沉默,有点像冷战。我不开口,先生也不开口。我将阳台上洗凉的他的衣服收了回来,一一烫熨平整,装进他的手提包内,充电器装进夹层里。保温杯里泡了茶将杯盖拧紧装进包的外侧,钥匙装进包内有拉链的小口袋里拉好拉链。做完这些,我们都没有说话,屋子里静的出奇,有些压抑。
我坐在阳台的沙发里,望着远方,又好像眼里空无一物,盲目而又无望。
他在卧室不吭气,我知道他心里满是抱歉,因为这么多年了,抱歉的话说多了彼此都有些腻。不开口都心知肚明。
我坐在阳台上放眼望去,左侧是千狮桥,右侧是豳风桥。距离远点却能看见全貌。桥确实漂亮,壮观宏伟,此刻我是看风景的人,但我更清楚修路架桥人的不易,工作环境艰苦,做工时间长、活累、内心孤寂!
看着河面上的桥,在晨光里如此这般的静美,青山绿水,阳光正好,桥上的车流来来往往,恭送着赶路人。这一刻我深感路桥人的付出是意义非凡,心里生出对像先生这样的路桥人敬仰。人活着该做有价值的事情,无论多么辛苦,给这一山一川留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造福百姓,也算此生没有白白来过。
屋内的人还赖在床上不情愿起,我知道他是留恋家的温馨,有父母有孩子有妻子有欢笑,是多么美好的时光。谁人不愿意待在家人身旁?谁人愿意背井离乡?可是只因他是路桥人就得东飘西荡到处流浪。他有家,却不能与家人团聚。作为儿子他孝敬不了父母,对于子女的教育和陪伴他们几乎不能参与,不能尽到父亲的责任,对于妻子更是亏欠太多;他有家,却得不到家的温暖,一个人独自流浪,他们孤独而又内心充满自责。他们的心事只能说给大山听、说给脚下奔腾不息的河流听、说给一棵绿了又黄了的树听、也说给来了又走的候鸟听。
记得和先生定婚时有人告诉我路桥人的工作是流动性单位,当初我还开心的说:“那才好呀!跟着他我可以到处赏风景!”现实证明了我是多么的天真和幼稚,单纯的我压根没有顾及未来的生活要自己独当一面,要独自管教孩子,独自一人侍奉老人,遇上难事急事还是独自一人面对,那里还能潇洒的东逛西串,那里还有勇气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只能老老实实的,像牛一样悄默声息的付出,安心过日子。
后来风景倒是看过几处,一处河北廊坊的,一处河南郑州的,一处是福建福州的……记忆最深刻是汉中南郑县的小南方镇修的路架的桥。
路桥人修路架桥却从来没走过平坦的大道,他们总是行走颠簸陡峭的羊肠小道里,待到一条条笔直宽阔气派的路、桥,修好时,他们又该奔波于下一个工程。
在南郑县的小南方镇修桥时,我利用国庆节带着儿子去看望先生。一路颠簸经见了什么是十八弯,什么是坑坑洼洼。几经筛糠,怀疑腹内脏器都被摇晃的错位了,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到达目的地,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刻,只能听见淙淙的流水声。绕过镇点来到项目部下设的招待所,草草安顿就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清晨在哗哗的流水声和不知名的鸟叫声中醒来,感觉好安逸。拉开窗帘,附身望着楼下,清澈的河水从楼宇后缓缓流过,拍打着岸边的石头,撞击出白花花的浪花。抬眼望去,群山环绕,眼前一片浓绿。空气湿润清新。让人好生喜欢。
忽而听见有人在楼下说话,陕南人说话有点四川人的味道,一句话七拐八拐拖着尾音,像唱歌似得,感觉好听。
先生早早起床去开晨会,明确新的一天的工作任务,工作中安全第一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强调的事情,警钟长鸣是每时每刻的话题。
吃罢早饭,和儿子缓缓步行,向着工地方向走去。远远的望见头戴安全帽的工人们在桥梁上穿梭,像蜘蛛侠样在高空攀岩。焊接的火花泛着蓝光,溅起火花在上空又瞬间消失。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回荡在山谷间,给寂静的大山以热情的问候。
对于先生的工作,我敬重着,也不得不支持着。即使在生活中遇到困难,我偶尔发发牢骚,使使小性子发发脾气,而后总会云淡风轻,全心全意的支持他的工作,用心搭理着生活,尽量不去烦扰他。每次听他接电话,获悉哪个工人受伤了,哪个工人没戴安全帽,哪个工人中暑了……心就忍不住悬在半空中,突然心生活着不易的感慨,忍不住给先生千叮咛万嘱咐,我想每个路桥人的亲人内心都如同我一样,担惊受怕着,内心默默的祈祷着,一切顺利平安。
修桥筑路是路桥人的梦。“有梦的地方就有路,有水有沟的地方就有桥,有山的地方就有隧道。在路与路相通、桥与桥相连、桥隧相接的地方,就是路桥建设者们梦想的天堂。”没有军人的光荣,没有其他行业备受社会关注,或许他们曾经在大学里的意气风发,但现在却被这无尽的荒凉磨练的少言寡语,真正留下的只是默默奉献的青春,将热血抛洒在那无尽的苍穹。
我曾经羡慕他们的生活,因为他们可以经常换工作的地方,可以经常更换生活的环境。可这只是流浪,风景只是拂面而过,他们把一腔真情和一颗爱心通过公路、桥梁,洒向千家万户,洒向亿万奔波于公路桥梁上的行路人。而他们,却只能将美好留下,继续着属于他们的艰辛和漂泊。
有一种生活,你不曾经历过,就不知道其中的艰辛;有一种艰辛,你不曾体会过,就不知道其中的快乐;有一种快乐,你不曾拥有过,就不知道其中的纯粹。
由于交通不便,在山里待久了,进城就成了一种奢侈。与外界沟通少了,从生活习惯上,从基本的观念上与外界都存在很大的差异,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孤独,只有路桥人自己才能深深体会,这份艰辛也只有见过闻过做过的人才知道吧?
路桥人苦!但是路桥人是顽强的:战严寒、斗酷暑,克服重重困难;路桥人是乐观的:失败、痛苦都在谈笑间黯然淡去;路桥人是团结的:同事间像兄弟姐妹一样互助互爱、一个简单的问候、一个会意的微笑……
沒有政治人物那么受人关注,也沒有娱乐人物那样吸引记者的眼球。但是路桥人有一种精神,一种为雕筑路桥品牌,铸就现代文明,在各自平凡的岗位上默默奉献的精神;路桥人有翻山越岭、穿越戈壁、跨越江河、让天堑变通途的恒心与毅力。
“你不是画家,却描绘出最美的画卷;你不是文豪,却抒写出不朽的诗篇……”这便是对路桥人最真实的褒奖。
你筑路,也筑梦,我用心守候!
作者简介
邹海艳,笔名:海燕,麦村,陕西彬县人,一名医务工作者,喜爱文学、旅游、摄影,喜欢用我手写我心,记录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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