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 底
文/齐胜利
“员”是个普通的字,前面一加上“特派”,就不普通了。这个电影里经常见。特派员中途被捕,有人就会冒名顶替,打入对方内部,当卧底,这个电影里也经常见。大志就是这个当卧底的假特派员。他在张司令内部潜伏下来,并很得张司令的赏识。张司令的部队在东山。
真特派员是李司令抓到的,也是李司令派大志去当卧底的,临行前,李司令对大志说:咱俩是喝过血酒的拜把兄弟,你把东山的情报摸清,等我把老张吃了,你当副司令。李司令的部队在西山。
真的特派员是A派去的,所以张司令格外上心。张司令对大志说:以后还要仰仗老弟,在A他老人家面前多多美言。大志不动声色地说:好说好说。“好说”都是官场的话,这个张司令知道。要办成事,还得动真格的。张司令的小姨子,叫红杏,比大志小那么一二十岁。张司令派她照顾大志。于是,红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往大志屋里跑。电影上冒名顶替的特派员大都是共产党,而且都很坚定,不坚定能是共产党吗?可大志不坚定。第一次红杏跟他喝酒,喝着喝着就上床了。本来为了拿下大志,红杏还准备了一二三套方案,可谁知一套方案也没用上,就上床了。红杏看着一滩烂泥的大志,心里不由好笑。心说:这特派员是真的还是假的?张司令得知,十分高兴,他对红杏说:肯定是真的。红杏说:你怎么知道是真的?张司令说:不上钩才是假的。
大志和红杏有了那层关系,就等于大志和张司令有了那层关系,他们的交往密切起来。张司令又给大志钱,叫他花。大志如今吃香的喝辣的,腰里有金钱,怀里有美女,心里非常非常高兴。这特派员当的,那叫一个“值”。
不久,张司令也抓了一个特派员,这特派员是B派给李司令的。张司令想灭李司令也是很长时间了,他也想利用这个机遇,打入李司令内部。可派谁去呢?张司令想来想去,觉得大志合适。大志人机灵,身手也好;再说,大志是南京派来的,对方肯定不认识。张司令一给大志谈,大志不由好笑。双方都选他当卧底,他到底是谁的卧底?张司令给大志说,大志没答应。大志没答应,到夜里,红杏就作他的思想工作。大志说:当卧底是有危险的,我能得到什么?红杏说:我这么一个大活人,不就是你的?张司令又进一步给大志承诺:拿下老李,只要他不走,叫他当副司令。
于是,大志又到李司令那里当特派员。大志见到李司令,把情况前后一说。李司令说:好,好,咱们就来个假戏真唱。这个老张,离死不远了。
大志本来和李司令就是把兄弟,这下李司令把他看得更重了。这灭不灭东山的老张,就全指望大志了。虽说过去他也说过,等灭了老张,叫大志当副司令,可眼前也要给大志些看得见摸的着的好处不是?想药死老鼠,药力就要下足。李司令一次就给大志十根金条,还外加一个李秘书。原本李秘书是李司令的。大志做梦也没想到,这特派员当的,也太值了,简直当成了神仙。老张要灭老李,老李要灭老张。得好处的却是他大志。
接下来却叫大志为难,这情报怎么办?老不提供不行,提供假情报也不行。当然情报怎么送是没问题的,双方都有各自的联络点;再说,如今大志无论去东山还是去西山,张司令和李司令都以为是给自己办事;关键就是提供什么样的情报。张司令要灭李司令,李司令要灭张司令,这是他俩的事;任何一方,大志都不想灭;灭了,这美滋滋的日子就没了。大志是聪明人,很快想出了办法。比如有一次,张司令私下去了×县,住在某某旅馆。×县是李司令的地盘,于是他通过联络站把这情报送给了李司令。这情报太重要了,这是杀掉张司令的绝佳机会。李司令接到情报,马上派人前去捉拿。其实,在这之前,大志又把李司令得知张司令到×县,派人捉拿他的情报,已经送给了张司令。这情报对于张司令,也是太重要了,如果不是大志及时告诉他,给他提供逃脱的时间,他这个司令就没命了。等李司令的人赶到,张司令住的房间一片狼藉。人虽然没有抓到,但这情报的的确确是真的。
这件事过后,张司令感谢大志,李司令也感谢大志。在人力和物力两方面他们给大志的待遇越来越好。大志有时住在东山,有时住在西山;东山有财有色,西山也有财有色;皆供大志享用,高兴得大志心花怒放。大志时常告诫自己:不要太高兴。稳住,稳住,一定要稳住。特别是夜里,千万别说梦话,一说,全完了。可大志太高兴了,做梦怎么说,他可管不了。为了防止万一,大志晚上睡觉戴口罩。
不久,大志又为难了。虽说摸清双方的底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以拖一段时间,但平时一些情报,比如张司令去×县的事,不能老是落空啊。如果经常是给张司令说了,又给李司令说,时间长了,还是要出问题。于是对于一些不太重要的情报,只给一方说,不给另一方说。比如这次给张司令说,李司令有一汽车军火,某日某时从某地经过,让张司令截获;下一次就给李司令说,张司令某城某街有一处秘密联络站,谁谁谁什么时间去接头,让李司令派人捣毁并抓人。这个方法的确不错,很受两位司令的赏识。
后来由张司令做媒,大志和红杏成亲了;成亲的时候,红杏已经怀上了大志的孩子。大志又找到李司令,说现在经费不太足,有些事不好办。李司令就又给大志一批钱。大志说,如今金圆券不好使。于是,李司令又给大志十根金条。
突然有一天,大志和红杏失踪了。二人失踪不久,解放军打过来了。先消灭了张司令,又消灭了李司令;不久全国就解放了。
作者简介
齐胜利,男,河南省漯河市人。当过知青、搬运工、教师,已有几十万字见于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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